林砚抱着一摞作业本穿过林荫道,器材室方向传来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像是谁在固执地叩击命运的门扉。
唐柚抱着美术作业从拐角经过,看见他紧绷的神色,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推开门,潮湿的汗味裹挟着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
周叙白单手握举哑铃,运动背心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精瘦却有力的脊背。
在透过百叶窗的阳光下碎成星芒。他的动作流畅得惊人,却在放下哑铃时,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陆野抱着篮球探头进来,瞥见药瓶散落一地,眉头瞬间拧成疙瘩:“叙白,你又...”话没说完就被周叙白摇头打断。
“又偷偷加练?”
林砚将体检报告重重拍在器械台上,纸张边角扫落旁边的药瓶,五颜六色的药片滚落在地。
“体育老师说你最近体能测试成绩突飞猛进呵呵…也不知道是不是用止痛片撑出来的。”
孟小满跟着陆野挤进来,捡起药片时手都在发抖:
“叙白哥,上次你在医务室晕倒,许清晏背你去急诊的样子,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周叙白弯腰捡药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着灌下矿泉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下个月的市中学生攀岩联赛,我要拿冠军。”
他转身时,后腰新换的镇痛贴边缘翘起,在皮肤表面投下不自然的阴影。
沈棠默默掏出保温杯,里面是她特意熬的补汤:“先把药吃了,空腹对胃不好。”
林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密密麻麻的针眼:
“医生说你的白细胞数值刚有起色!”
话尾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前浮现出昨夜医院走廊里的场景——周叙白蜷缩在长椅上,止痛泵的蓝光映着他煞白的脸,却还在反复看着攀岩教学视频。
而彼时,唐柚守在病房外,红着眼眶给大家发消息汇报情况。
器材室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远处操场传来的欢闹声断断续续飘进来。周叙白抽回手,轻轻把体检报告抚平:
“小砚,你见过极光吗?”
他望向窗外的银杏,目光穿过纷飞的落叶。
“医生说我的病就像极夜,但只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光源......”
“所以你就拿命去拼?”
林砚突然打断他,声音发颤。
“上次晕倒后你连站都站不稳,现在还要去攀岩!”
他抓起地上的药瓶,“这些止痛药会害死你的!”
陆野整个身子靠在墙上:“周叙白,咱们兄弟一起想办法,别一个人扛!”
周叙白却笑了,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晕:
“小砚,你还记得我们在看望我妈妈那天吗?你说我变了,变得不像小时候那个会被人欺负的的小男孩了。”
他走到窗边,阳光透过指缝洒在脸上,“其实我…”
话没说完,上课铃突然响起。
林砚攥着体检报告转身要走,衣角却被周叙白拉住:
“放学后,老地方见。”
唐柚从门缝探出头,朝林砚使了个“我来盯着他”的眼色。
放学后的旧书店飘着陈年纸张的气息,木质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轻响。
周叙白已经坐在老位置,面前摊开那本泛黄的《飞鸟集》。
干枯的茉莉花瓣从书页间飘落,在木质地板上打着旋。
“记得吗?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样的雨天。”
他的声音带着生病后特有的沙哑,指尖抚过书页间褪色的折痕。
“我蹲在儿童区哭,书包带子断了,作业本全泡了水。”
林砚靠在书架上,窗外的雨丝斜斜掠过玻璃。
十年前的画面突然清晰——七岁的周叙白蜷缩在书店角落,是林砚总是戴着奥特曼创可贴递来的半块桂花糕,眼睛亮晶晶的:
“哭鼻子的话,妖怪会把眼泪偷走哦。”
“后来每次下大雨,你都会带着伞来书店等我。”
周叙白继续说,“有次我发高烧,是你冒雨跑去买药,结果自己得了肺炎。”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
“小砚,这些年你一直在照亮我,现在,也让我做点什么吧。”
沈棠悄悄把保温桶放在角落,又蹑手蹑脚地离开,并不想打扰他们。
“哎…这次联赛,我陪你一起比吧。”
林砚突然说,把网购的攀岩护具甩在桌上,金属扣撞击声在寂静的书店格外清脆。
周叙白握书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别胡闹,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