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喊她。
朦朦胧胧的眼前,一个背着长剑的女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她将额边碎发也一并束起来,显出几分干练。
她背后的长剑用布料裹着,连她的手腕也缠着相同的白绸。
“上次在昆仑山秘境带出来的那个符咒呢?”
她熟稔的态度让霖棠不知所措。
昆仑山秘境。
那不是祝云师叔的洞府吗?
霖棠头痛欲裂,现在她在哪里。
周围的景象如隔雾看花,只剩白色的光芒。
眼前的人是谁?
她想要捂住自己的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自己”从芥子囊里掏出来一块玉牌,光洁一片,对面女子接过去,到她手上竟然显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印记。
“这说不定是昆仑神君的遗物,可惜天枢神君不在,不然还能问问他。”
女子神采飞扬,背后的长剑发出嗡鸣。
几只寒鸦掠过林梢,声音不大,但让眼前女子后面的话逐渐减弱。
听不清了。
乌木床上的霖棠睁开了眼。
看向方才握着玉牌的手,现在已经空无一物了。
“梦......”
霖棠从来不会做梦。
更何况梦见已经死去千年的人。
梦中人的面容犹在眼前。
她还以为自己早就忘了付微的脸。
云梭坊外的炊烟漫上屋檐,传来卖灶糖的吆喝。
去岁的春联被刮下来,新的春联盖在了上头。
又是一年新岁。
*
今年丹青不在,但霖棠还是婉拒了阿乔家的邀请。
十年之约已到。
在除夕当天,清晨的小柳镇静悄悄,霖棠已到太行境了。
她化作麒麟真身在云海遨游,许久不回碧梧川,山脚的人族城镇似乎变得更加繁华,即使从天上往下看,也能看到变多的房屋。
太行境隐于群山之间,凡人不得见。
不再往人族的方向多看,霖棠往山间飞去。
她穿过群山的缝隙,不过多时,山间出现一座府邸,这府邸地势极高,已在云层之上,霞光万丈。
她踏空而去,在院外停住,蹄足点地时化作了人形。
今年她来的早,屋内定只有师父一个人。
她一穿进太行境的云间,她师父定然就知道她回来了。
这小老头,非要不声不响的,装作自己不知道的样子,等她先来孝敬他。
“师父!”
“我回来啦!”
芳龄四位数的霖棠,依然像第一次出远门回家时那样,告诉师父她回来了
外院的梅树兀自绽放,花瓣尖上的粉色显得高山寒梅都有几分俏丽。
屋内传来了青年的声音。
“大呼小叫的。”
“臭丫头,没带东西就别回来。”
*
东西自然是没有的。
霖棠每次回来,不顺点东西走,就算得上她很孝顺了。
今年她来得早,到的时候师父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燕尘又落下一颗黑子,师父的白发似乎变长了,上次见还不是现在接近脚踝的长度。
“师父你这棋谱是哪来的。”
“百草坞在庙里上供的。”
百草坞是距离太行境最近的城市,以培育灵草而出名。
大多九霄居民对天枢神君极其尊崇,燕尘在人间名声不显,甚至不如她出名。
这所谓上供。
八成是献给天枢神君,被师父截胡了。
“师父你又偷天君的贡品。”
啪嗒一声,白子落盘了。
“他死都死了,反正也拿不到,我替他用用怎么了。”
师父理不直气壮。
“再说了,就算天枢还活着,他一个臭棋篓子要棋谱干什么?暴殄天物!”
其实师父上次看偷了一支笔,理由是什么,总不能是天君不会写字吧。
他老人家是在天之灵,棺材板压不住了。
仔细看看这棋盘,霖棠有些手痒。
“哎,师父,下这怎么样。”
燕尘撇了一眼她指的位置,随即一脸嫌弃。
“光说天君没说你,你俩半斤八两。”
她觉得自己在小柳镇呆的这几年围棋水平突飞猛进,难道是错觉。
“今年怎么来的这么早。”
“不能是想师父您了吗,今年我来和您一起准备年夜饭怎么样?”
棋下不下去了。
这臭丫头怎么变得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