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掌心呵出的白雾,看它一寸寸冻成冰晶,跌落在地。
“阿牛哥,看我做的新弹弓!”
墙根下传来孩童嬉闹声。
去年清明,她还和阿牛蹲在镇东老槐树底下,用草茎编的笼子扣蝈蝈。
以前她和阿牛还是最要好的伙伴,自从她一心修习剑术,阿牛找她的次数也变少了。
她已很久不曾和阿牛一起玩耍了,孩子的玩伴来的快去得也快。
他人缘本来就好,学堂也来了许多年纪小一些的孩子,当上孩子王也是可以预见的事。
“发什么呆?”
霖棠倚在廊柱旁,指尖捻着银针,在帕上绣红梅。
阿乔闷头去擦竹杖上结的霜。
“棠姐姐,两个人不能一直当朋友吗?”
霖棠绣针一顿。
“今早我出门时,见到了阿牛在编蚂蚱。”
旁边围着好几个孩子,他们应当瞧见她了,但和她不熟,也没有和她打招呼。
小孩子怕生正常,阿牛也把全部注意力放在手上的草蚂蚱上。
苇草在他手里翻飞的速度,比从前给她编的速度快上许多。
阿乔就站在不近不远处。
等这草蚱蜢编好时,阿牛举起来仰天大笑。
颈间的狼牙项链随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这项链是八岁的时候阿乔送他的生辰礼物,她跟阿娘在市集瞧见的,央求了一会阿娘才答应买给她。
“阿牛以前只会给我编草蚱蜢。”
他们蹲在那里,说着谁在昨天摸到的鱼最大。
等阿牛拍拍衣摆,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阿乔已转身走了。
“每一段友情都很珍贵。”
霖棠喝了一口煨好的姜茶,氤氲热气模糊了案头。
但不是每个朋友都能相伴一生。
随时会有人下车。
他们可能不与你同行,但是相伴的旅途不会因为朋友的离去而褪色。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夜雨敲窗时,丹青将玉简放在了外院石桌上,跟霖棠说了他的打算。
自他给了霖棠他的翎羽后,丹青许久不曾回到云梭坊,偶尔回来说的便是这话。
“阿乔的剑术心法已刻在玉简,若遇险情......”
“我能遇见什么险情?”
不等丹青说完,霖棠便打断了他。
“......”
“使傀儡术的那个人族,可能还会回来。”
丹青诚实地回应。
“临渊镜到了我手上,他奈何不了我。”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他看轻了她,他却觉得有些奇怪。
但还是顺从了她。
“好。”
好什么啊。
霖棠气极反笑。
大半个月不回来,没有一句话解释,转头又说要出去。
他到底记不记得自己是个长工了?
“我们云梭坊庙小,容不下丹青上仙这尊大佛,您自便吧。”
说罢便拂袖离去。
丹青终于意识到霖棠生气了。
这副嗔怒的模样让他陌生,他上前抓住了她的袖口。
冰凉的面料柔顺而内敛,和主人的心境完全不同。
“你生气了?为什么?”
少年模样的仙人茫然不觉。
霖棠没躲开他的手,转头瞪了他一眼。
“你这些时日都去哪了?”
“......不能说。”
“离开一段时间是多久?”
“......不确定。”
“要去哪里?”
“......不能说。”
这话答的连丹青自己都心生忐忑了。
他想要解释些什么。
只见眼前的姑娘绽放出灿烂的笑颜,唇瓣上下一碰。
“滚。”
......
“棠姐姐,这是什么?”
阿乔次日看到了石桌上的玉简,三寸来长,边缘残留着竹节状的天然纹路。
“你的丹青老师。”
“啊?”
阿乔脑子还没转过来,丹青老师一个大活人怎么变成几块玉石了。
“他被我关在里面反省,等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哪了,我再给他放出来。”
霖棠没好气地说。
在教她剑术的丹青老师,和总是对她很好的霖棠姐姐之间,阿乔果断地选择了霖棠姐姐。
她上前捧起青玉简,“丹青老师,你安心地去吧。”
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