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她将头上的银簪取下,流苏化作流光消散,变回了根银针。
以雪蚕丝为线,将那根翎羽串在了银针上。
霖棠捏着这银针,针头朝上,仔细瞧瞧它现在的模样,一如既往的鸾鸟暗纹,本来素净的针身,尾部多了根流光溢彩的羽毛,翠色为主,在烛光映照下反而显得有些黑。
有点像孔雀羽毛。
难道丹青和祝云师叔才更接近同族?
她左手捏着银针,右手托着脸,懒散地靠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撘的想着。
一挥手,银针变换了形状,成了一支翠衔羽钗,三寸长的钗身中空,钗头簇着翠羽,末端有着不显眼的虹彩。
漂亮极了。
......
阿乔注意到霖棠素日戴的银簪不见了,换成了支羽钗。
她目光总往霖棠鬓间瞟,第三次偷看时被逮个正着。
霖棠轻咳一声,“阿乔——”
拖长的尾音惊得少女慌忙坐直,“剑术学得怎么样了啊?”
语气还是那么温柔,阿乔却从中听出了危险。
每到这个时候,阿乔就会觉得棠姐姐和丹青老师同样骇人。
丹青老师让人心里咯噔的瞬间是他皱眉的时候,但他从来不会直接批评她,棠姐姐就不同了。
她会用温柔的声音把你批得体无完肤。
在丹青和霖棠之间,最严厉的,其实是总笑着的棠姐姐。
这和阿乔最开始跟着丹青学剑术时完全不同,阿乔意识到,霖棠对不同阶段的学生有不同的要求。
每当霖棠这样问话时,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即应答。
她不想让霖棠失望。
“丹青老师说我第一、二式已经看得过去,但是第三式......”
分水九式是丹青独有的武艺,虽然听上去简单,但到了他这个层次,大道至简。
九式之外还分四重境界,第一境界青境,劈开瀑布水帘时,竹气表面不沾水珠。
第二境界霜境,剑气凝结成冰,能斩断三丈外的晨雾。
非灵力者不能悟。
阿乔已经尝试了许久,简直就像鱼想学会飞行,一无所获。
丹青老师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坚持练习。
于是她日日未曾懈怠,连学堂的课业结束后,也会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到镇外尝试。
最开始的一个月,阿乔每天都想着觉醒灵力,但是却有力无处使。
后来她也不再想着这事,全心全意把注意力放在了跟着丹青学剑术身上。
“棠姐姐,我是不是真的学不会灵力。”少女语气低沉,很是失落。
有时候语言的安慰是如此无力,连霖棠也束手无策,天底下没有任何一种草药能让无法觉醒灵力的人族,一夕之间变成天才。
霖堂揉了揉阿乔的头。
“不管你最后有没有掌握灵力,你都是个很厉害的小女孩。”
转机总会到来。
阿乔独自一人,呆在小柳溪边挥舞竹杖。
丹青最近经常消失,既不在云梭坊,更不在小柳镇,连棠姐姐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但时不时还是会冒出来指点阿乔一二。
就在阿乔一如既往地挥舞竹杖。
脑子里还回忆着昨夜,阿娘提着灯在床边听她倾诉的模样。
“阿娘,我可能去不了京城了。”
即使觉醒灵力,也不是能百分百进入万象学宫,而一个没有灵力的人,却绝对没有希望。
想到这里,阿乔悲从中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闺女,娘不太懂那个学堂怎么招学生的,要不然娘到时候跟你一块去,跟夫子求求情。”
“想读书的学生,怎么能不让读呢,咱家又不是出不起束脩。”
阿乔哭笑不得。
“那怎么一样呢,娘。”
而且京城那么远。
她娘体力不算好,哪能受得了这份罪。
此刻她娘亲还念叨着,京城的学堂就是规矩多,这教不了,那教不了。
最后恶狠狠地说,“咱不稀罕!”
又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要是闺女你实在想去,娘也不拦你。”
“这离他们招学生,还有一年半载呢,说不定这段时间你就符合条件了。”
其实说不定她娘也有个出口成真的天赋。
阿乔气喘吁吁地举着竹剑。
小柳镇外的有一条小溪流,沿着溪流往上走,便能发现小柳溪的一条支流,天桓域南边多丘陵,而小柳溪的主脉从十米高的青岩上一跃而下。
这是阿乔最常来的地方。
无课的日子,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