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完年,赵姨就敲了云梭坊的门,妇人石榴裙摆扫过门槛,拜托霖棠做件嫁衣。
“嫁衣?”霖棠难掩惊讶,“这是谁的婚事呀?”
“我女儿的。”赵姨摆了下手,“我本来觉得那个小伙子不够帅,我女儿喜欢那就随她去。”
嘴上嫌弃,但赵姨看起来还是喜气洋洋。
霖棠对她女儿的印象不是很深刻,只记得是个话不多的文静姑娘。
“那我就先祝这对新人新婚快乐了。”
“哎,我就替我女儿女婿接着了,”赵姨从兜里掏出银子,还有两张喜帖,塞到了霖棠的手上,“不过喝喜酒那日再祝也不迟。”
手上的喜帖质感有点粗糙,红彤彤的很喜人。
见赵姨往院子周围巡视了一圈,霖棠连忙说,“丹青今日有事在外,赵姨你有什么事我替你说。”
“哎,也不是什么大事,”赵姨笑得爽朗,“喜宴那天丹青也来吧。”
赵姨一向喜欢丹青,想请他一道来也是合理的事。
“我晚一些问问他,到时我们一定去沾沾喜气。”
送走赵姨后,霖棠将喜帖收在卧房。
等晚上丹青从外头回来,她和他提了一嘴,赵姨请他去参加她女儿的喜宴。
“二月十五?”
“正是一个月之后。”
霖棠本以为他会直接应下,他却沉思了一会。
最后应了一声。
“好。”
“要准备些什么?”
“又不是你成亲,要准备什么?”霖棠挑眉,“就是去吃顿饭。”
“给你挑件精神些的衣服,别在人家喜宴上又穿那一身黑。”
丹青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来几个字。
“不是一身黑。”
带点绿就不是一身黑了吗?
懒得和他计较,霖棠一摆手就往自己卧房走去。
紧赶慢赶,在喜宴的前十天,霖棠将嫁衣绣好了。
非常之绝美。
霖棠指尖抚过嫁衣领口的并蒂莲,金线在灯下泛着细碎流光,她抖开三尺长的霞帔,惊得窗外偷看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她满意地点点头,这嫁衣在红烛的映照下,绝对能衬得新娘人比花娇,可惜她这个绣娘是看不到了。
有点遗憾。
随后往外头喊了一声丹青。
少年瞬间出现在了房门外,她现在已经使唤丹青使唤得非常顺手了,话少走得快,绝佳的跑腿伙计,完美的长工。
“现在送去?”他瞥见案头将尽的更香,亥时三刻的梆子刚敲过两巡。
丹青出现在门框斜落的月光里时,霖棠正将嫁衣正叠成规整的形状。
霖棠把缠枝牡丹盖袱铺在盒面:“赵姨等这嫁衣必定等得急。”
少年抱着木盒转身,一阵灵气波动,人就不见了。
......
成亲那日很快到了。
二月十五的确是个黄道吉日,青龙主东,明堂照中,此日朱雀不衔哀,玄武未衔煞,天赐良缘。
霖棠让丹青跟她一起来早些。
“来早些能看到迎亲呢。”
敲锣打鼓声传来,新郎的仪仗队已到赵家门口了,新郎身着吉服,门口的孩童拦着不让进。
新郎连忙往拦门的孩子手里塞几个红封,他这才肯嬉笑着让开一条道。
绣鞋尖探出门槛,身段窈窕的新娘子从屋内被迎出来。
“新娘子上轿!”
有些街坊从窗口探头出来,瞧瞧又是哪家娶亲。
花轿走得慢,即使随行的人们步行都跟得上。
他们两个并肩走在人群的最后。
“以前人族会这样接亲吗?”
“我不曾见过。”
妖族是不会这样娶亲的,什么拜堂迎亲,两个妖看对了眼就定了终生,父母之命无所谓,媒妁之言完全不管。
哪有什么路过寺庙洒铜钱辟邪的规矩。
他们自己就是邪物。
花轿终于走到了新郎的家。
迎亲的时候赵姨还是高高兴兴的,到她坐在上头看着闺女给她磕头的时候。
她老人家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喜宴半散时,霖棠碰上一个人悄悄抹眼泪的赵姨,赵姨站在离大厅稍远一些的院子里。
“我只是太高兴了。”她拿出手帕抹抹眼泪。
这话半真半假。
高兴是真的,哭却不是因为高兴。
“哪有当娘的看自己闺女嫁人不心慌的呢?我这心啊,真是疼。”
赵姨捂着心口。
“赵姨,这新郎家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