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握的竹剑劈开了水帘,斜切开的截面停滞不动的同时,寒气从切面冒了出来。
飞溅的水珠凝成冰晶。
“哎呀,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不知何时到来的蓝裙姑娘探身端详,霖棠贴近的时候不带声响,出声了才让阿乔意识到。
“棠姐姐......”
她一低头,就能在水面上看到自己的,水流很急,发丝在水纹中忽聚忽散。
却盖不住她的瞳孔散发出浓郁的金色。
灵火在她的眼眶里灼烧。
似火焰而不是火焰,它游离且舒适,如同她将整个人泡进温水里。
先冲进脑子的是茫然。
接踵而来的是狂喜。
阿乔手一松,竹剑跌落在地,踉跄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扑进了霖棠的怀里。
“棠姐姐,我觉醒灵力了!”
“恭喜。”
霖棠轻抚阿乔发顶,辫子上缠着的红丝带也翘了起来。
得偿所愿确实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
在一千多年往前推,这个世界上几乎人人都有灵力,不管是多是少,就连路边的小儿能会点隔空移物的把戏。
量劫过后,天地间灵气日渐稀薄,妖族无法生出灵智,曾经随处可见天生掌握灵力的人族,如今却被称为先天灵体,万中无一的天才。
更多的修士是到一个年纪,自然而然的觉醒灵力,她曾听闻一位六十岁的老丈,胡子上生出灵火,给老人家吓一跳。
对人族而言,关于后天如何感悟灵力,有学者称要在生死存亡之际,还有人说要在灵气浓郁的地方,也有人说心诚则灵。
众说纷纭,到现在也没有确切的定论。
有的人信这个,有的人信那个。
更多人到死都不曾抓住那丝灵光,亦或者从未意识到,自己何时突然间耳清目明,那竟然是灵力觉醒的预兆。
阿乔在十三岁觉醒灵力,不算晚。
对于觉醒灵力的人,几乎每个大城市都有专门的学宫来教导修炼。
但总有漏网之鱼,有的人就自然而然,带着微薄灵力由生到死。
并不是说修习只有入学一条路,学宫之外也不乏能人异士,教导孩子传承衣钵,他们有的是学宫出身,有的是家族传承。
最最稀少的,便是无师无派自衍功法的天之骄子。
家族传承不能强求,民间高人要看机缘,天之骄子更是凤毛麟角,大部分人想要在修习上有进步,还是要在官方的学宫。
但小柳镇不属于任何一个天桓域稍具规模的城市,也就没有学宫可以教导阿乔。
因为它们都要求学生在本地出生长大,学成以后能回馈家乡。
对阿乔来说唯一的机会,便是无任何限制条件的万象学宫。
天桓域学宫的顶点,甚至是九霄最好的学宫。
相较而言,入学难度也配得上它的风评。
连外域的人都会慕名而来参加入学考试,可想而知每三年一届的竞争会有多激烈。
想学就去学最好的。
京城也是个好地方。
如果霖棠只是搬来小柳镇,成为阿乔的邻家姐姐,平日做做绣品,织织布料,最多不过七八年,她就会搬离这里。
八年容颜未改便足够让人怀疑,但还能解释成保养得当。
要是邻家女孩都垂垂老矣,霖棠还是少女模样,便是仙人有八张嘴都说不清。
等霖棠搬离,小柳镇的人们或许会记得这里曾有过一位技艺高超的绣娘,阿乔或许会想起和她嬉笑的时光,也可能将她忘记。
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们的人生不会因此而改变。
即使霖棠不说,她心里也清楚,她改变了一个小镇女孩的人生轨迹,无论她最后能否进入万象学宫。
女孩窥见了那个修者的世界。
她可能遇到很多人,也可能错过她本会遇见的人。
阿乔可能会仗剑天涯,也可能死于一次探险。
一个普通的小镇女孩,在灵力结界内遇到魑魅魍魉的概率不大,但一个修者,最常碰到的就是妖魔鬼怪。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到来。
天衣无缝,因果有终。
她厌恶,或者说恐惧,改变别人的命运。
每个善于卜卦算命的人都迟早到这个阶段,师父只是比她早到了一千年。
霖棠凝眸细视眼前兴奋的少女,阿乔已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从她怀中退了出来,但还是一蹦一跳的难掩喜悦。
阿乔带着纯粹的高兴,没有察觉到此时微笑注视她的霖棠,此刻复杂的心情。
初生牛犊不怕虎,刀山火海也敢闯。
霖棠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