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霖棠觉得当时她师父和丹青拉近关系的失败,纯粹是他自己情商的失败,赵姨已在这个方面战胜了仙人。这是赵姨的一小步,却是师父梦里的一大步。
随着霖棠这几天走街串巷,遛猫逗狗捉蛐蛐,小柳镇的人们对和霖棠寸步不离的丹青熟悉起来。
“那个小郎君,面上冷的很,实际上很热心。”
不管是帮街坊打水还是给踏青的小孩拿下搁置在树上的风筝,都不在话下。
霖棠路过时还听到当丹青足尖轻点两下跃上树梢时,孩子们此起彼伏的崇拜欢呼声。
短短几日,丹青就得到了小柳镇街坊的热烈欢迎,连摊主有事要回家一趟都放心让丹青看会店。
小柳镇的人们一向是这样淳朴,但是让她意外的反而是丹青。对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从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而算算日子,也该到付老先生上门取货的时候了。
这几日她有意避开了客栈,没和付老先生碰面,上次听他说书讲的是她自己的绯事,若是恰巧听了一耳朵天枢神君的谣言可如何是好。
就在她窝在藤椅里,享受着院里微凉的风时,门口的银铃发出了声响。
她揉了揉眼睛,应当是付老先生上门了。
“请进吧。”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霖姑娘。”
传来的正是付老先生的声音,一位老者带着和蔼的笑容,手摸着白须,不是说书人又是谁呢?
霖棠眯起了眼,声音懒洋洋的。
“娃娃已经做好了,请先生等一下,我去从库房拿出来。”嘴上这么说着,霖棠已经提起脚步往库房走了。
“哎,怎么能这么麻烦霖老板。”付老先生连连摆手,“霖老板告诉我在哪直接让我去取。”这样说着,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些银子,“这些是霖老板的报酬。”
给的相当多了,几乎能在市面上买十个娃娃。
“不麻烦,我这库房有点乱,只怕付老先生找不到。”
他看上去有点为难,但随即从善如流,“那就麻烦霖姑娘了。”
随后霖棠从库房把那蓝发娃娃拿出来,她还格外在外面套了一个布袋,防尘耐脏。
付老先生掏出娃娃端详一番,赞不绝口。
“真是巧夺天工,霖姑娘的手艺名不虚传。”
两人你来我往了一番,不过多时,付老先生就和霖棠告别了,临走了还说,“明日我就要离开小柳镇,我们戏班也会从小石镇往南边走。”
“替我向您的孙女送一句生辰快乐。”霖棠微微一笑。
告别之后付老先生走出了云梭坊,绕了几条街出了巷南,却没有往他一直落脚的客栈走,而是径直走向了镇外,脚步轻快,一点都不像疏于锻炼的老年人。
付老先生——或者说顶着老者皮囊的某人——正对着掌心木偶说话,喉间发出的分明是青年音色:“是,我拿到了。”
“说了八百遍,她绝对是璇玑洞微真君,我确定。”他的态度有些不耐烦。
“我不知道最近在云梭坊出现的那个少年是谁,估计只是个凡人,妨碍不到我们。”
他屈指弹飞木偶鬓角的线头。
“这布娃娃上面没有丝毫灵力,她在这小镇开绣坊恐怕从不用灵气,你的计划泡汤了。”语气变得幸灾乐祸。
“在她手里放了五年,时间绝对够了。”
“我是想办法靠近了,明明之前一直显示就在云梭坊里,今日我却感受不到任何具体位置,像她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有什么底牌岂是你我想得到的。”
“你放它出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它回不回的来。”
“从长计议?五年还不够长?”
他的语气冷得能掉出冰渣。
“等到你我全部化作黄土吗?”
“我们等不起了。”
“即使直接用临渊镜不够稳妥,现在我们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话头戛然而止。
玄铁枪尖刺破暖阳,寒芒过处,他颈后汗毛根根倒竖。
他没有感受到后面如影随形的身影。
待要捏诀,枪尖已贴上他跳动的喉结。
随后长枪的主人自阴影里现身,眉骨处的淡金细痕灼灼如焰。
“你们从哪拿到的临渊镜?”
.......
半柱香前的云梭坊。
丹青一直在树上隐匿身形,等老者离去便一跃而下。
“那人戴了面具。”
“我知道。”
那人脖颈处的皮肤衔接有些不自然,胶质泛着极淡的油光,未用灵力修饰,恐怕是知道她对灵气非常敏感,不敢使用化形术。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