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情天
括天枢神君也是如此,唯一一位与人间联系紧密的仙人正是镇守星宫塔的国师。春分观星,冬至卜筮,这位仙人说的每句话都是历年的国策制定的依据。”

    霖棠没曾想一来听的就是自己,想起曾经在星宫塔的日子,不禁哑然一笑。

    那也不是每句话都听的,她曾提议让官员的朝服换个好看的,所有人低头数地砖的低头数地砖,仰首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一个两个都假装没听到。

    “棠姐姐,京城比镇子大多少呀?”少女绕着新买的红头绳。

    霖棠望着客栈外渐密的雨帘,檐角铜铃正叮咚作响,“约莫像这铃铛比之这间客栈。”

    京城也是个好地方,若不是呆了太久,说不准她也会在京城开一家店。想起每次到天机阁讲占星术时那些认真学习的孩子们,她不由得有些怀念,那是既勤奋又有天分的一群孩子。

    让她放心大胆地跑路了,毕竟走了以后自有人接替她的工作。

    拿起手边的茶盏,放在嘴边细品了一下,嗯,还是那个味道。

    “只是鲜有人知的是,国师大人有一位过世的心上人。”

    “咳,咳!”

    众人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茶桌旁的蓝衣女子,她掩面咳嗽,旁边的红衣少女还有些担忧,轻拍着她的后背,“定是这茶太烫!“红衣少女脆生生嚷着,柜台后煮茶的娘子闻言挑眉,拎起铜壶朝这边晃了晃——壶嘴还凝着冰凌碴子。

    “这位姑娘可要换盏雪梨汤?“跑堂适时递来青釉碗,见那姑娘说着无碍,众人的注意力已经回到说书老先生的身上了。

    霖棠以袖掩面,顿觉不妙,她有一个心上人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说书人沙哑的嗓音混着堂前沉香往耳朵里钻,“那妖生着双琥珀瞳,发间缠着九冥河底捞的玄铁链......”

    阿乔攥紧她的手腕:“国师大人喜欢的竟是邪魔!”

    九冥河是哪?她怎么从来没听过,霖棠有些恍惚,越听越觉得自己见识短浅。

    堂内茶客们早已忘了嗑松子,满室尽是倒抽凉气的嘶声。

    说书人激情澎湃地在当事人的人的面前讲她的爱情故事,说着邪魔当道之际,许多邪神手下有无数法力高强的妖魔鬼怪,国师的心上人正是邪神手下的妖,他们之间发生了多少缠绵悱恻惊险刺激的故事。

    让台下观众连连叫好。

    “立场相悖,正邪有别!但初遇之时他们不知对方的身份,情深之时知晓真相更难面对彼此。”老先生食指猛地戳向虚空,“最诛心的是决战前夜——国师亲手所赠的定情玉簪,竟成了诛魔阵最后一道阵眼,她亲手砍下了爱人的头颅!”

    “在和平来临的前夕,罪孽深重的妖魔永远合上了双眼,他的爱人则一夜之间青丝化雪。”

    “后来呢?”卖花娘子的绢帕按在泛红的眼角。

    “后来啊......”说书人慢悠悠啜了口冷茶,“国师大人剜了自己半颗心,将那妖残魂封在......”

    好狗血,好精彩,如果女主角不是她,她可以听得更加津津有味。

    “喀嚓!“

    阿乔咬碎核桃的脆声响起,少女鼓着腮帮含混道:“这故事比王婶丢猪还假!“

    前些日子王婶说母猪被山鬼掳走,结果猪崽在隔壁啃了半亩水稻。

    说书人的故事到了尾声时,檐角灯笼正被斜雨浇透,霖棠起身撑伞,阿乔蹦跳着钻进油纸伞下,这些年阿乔像柳枝抽条,个头已经到她的肩膀,比去年又长高了半指。

    性子却还是个孩子,离开伞缘,一脚踩在青石板路堆积的水坑上溅起水花,霎时飞溅的银珠惊散檐下躲雨的燕,凉意袭人,她看上去很雀跃。

    阿乔说隔壁阿牛跟她讲这外边来的说书人口中京城的万象学宫有多么神奇,里面的学生挥挥手就能让枯枝开花,跺跺脚就能召来云雾。

    她以前从未想过,天底下还有这样神奇的学宫吗?若是她进去读书,能不能学到御剑术,就像话本里那样瞬息之间能到很远的地方。

    比如她只在棠姐姐口中听过的碧梧川。

    今日一来听了国师的爱情故事,虽然她嘴上说着假,但是不免有些向往。

    “姐姐,仙人真能做到排山倒海吗?”

    她一直知道棠姐姐不是个普通人,她比书院里的先生知道更多外面的事,绣出的衣物在小柳镇二十里内也找不到更好的,而且她长年带着的银簪是一件灵器,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但每当棠姐姐拿下来的时候那银簪便会化作一根银针,针尾拖出的流光恰似星河倾泻。

    “可以,不过现在仙人不怎么做类似的事了,嗯......这种场面或许能在万象学宫年终考核的时候看见。”霖棠若有所思,“而且万象学宫招生的时间,算算日子,差不多还有三年。”

    看着有些落寞的少女,想起这五年她没事就往云梭坊这跑,被她指挥着到处跑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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