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海情天
闻,很快流传开,有些人会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客栈,瞧瞧新邻居的模样。

    有人凑巧瞧见了坐在大堂的霖棠,便回去和街坊说。

    那真是个顶顶俊俏的姑娘,眼睛像会说话似的。

    阿乔总是来客栈找霖棠,带着新摘的野姜花,她发现这个外面来的姐姐知道许多她从未在话本上看过的精怪故事,还会神奇的戏法,小女孩的兴趣总是来的很轻易,关系日渐亲近。

    新家完工的那日,许多邻居前来串门,恭贺这个陌生姑娘乔迁之喜,她也见到了阿乔的父母。

    裹着头巾的妇人将竹篓往石阶上一放。“姑娘安家是喜事。”她身侧的男人扁担两头竹筐还滴着水,面上带着爽朗的笑,“这是今晨刚捞的菱角,我们阿乔这些日子......”话音未落,小姑娘探头探脑扑进了娘亲怀里。

    “多谢姑娘照顾。”妇人笑着揉了揉阿乔的脑袋。

    一对朴素和善的夫妻。

    恭贺的人们一簇簇来,到暮色时,连阿乔都跟着爹娘回家了,霖棠从屋内搬了架梯子靠在内墙,给屋檐挂上了银铃,拨弄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下了梯子,把它收回西边的杂物间,月牙儿渐上枝头,挂着「云梭坊」牌匾的小院熄了烛火,融入了这座江南小镇。

    时光荏苒,屋檐春燕来了五趟。

    卯时的梆子声刚敲过,卖花娘便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拐进青石巷。车头悬着的竹笼里,新摘的栀子还凝着夜露,花瓣扫过砖墙,在陈年雨渍上拖出水痕。

    早点铺的布幌子被晨风掀起一角,露出后厨蒸腾的白雾,跑堂的少年单脚支着长凳,正往粗瓷碗里点胭脂色的糖桂花,两三个小孩围在旁边,已经等不及要尝一口热乎的,其中有个小女孩忍不住看向旁边尚还沉寂的绣坊。

    南巷口所有的小孩知道,老柳树的云梭坊老板霖棠姑娘是个外边来的姑娘,一个孤身在外的姑娘家定是有自己傍身的本领,什么绫罗绸缎绢锦纱,她只肖看上一眼,便能知道是哪年哪里的料子,花纹用的绣法又是哪种。

    霖棠姑娘刚开云织坊的时候,有外边的人听说过她的名声怀着怀疑或是轻蔑的态度来挑衅,进去的时候有多气势高昂,出来的时候就有多戚戚然,多半要挠挠头,憋出一句。

    “真是神了!”

    老板的本领就越发被传得扑朔迷离,但家里有些古董织物的人毕竟是少数,但霖棠老板眼力世间少有不说,绣技很是高超。

    她给杜家阿宝绣的虎头帽拿掺了金色的丝线勾出虎睛,竟真泛着磷火似的微光;上巳节给卖花娘绣的襦裙,裙摆似百蝶穿花,待到月出时分,那些蝶儿灵动似水。

    不少街坊都觉得这个五年前才来到小柳镇的漂亮姑娘简直就像织女再世了。

    对这样神奇的人物,几乎少有孩子不被长辈耳提面命,碰上霖棠姑娘,态度尊敬些,霖棠姑娘是个有本事的人,别在人家跟前抖机灵耍些泼皮劲儿。

    到阳光裹着槐花香漫过云梭坊的雕花槛窗,屋内还一片沉寂。

    “叮铃——”

    檐角铃声响起,“棠姐姐,”红衣少女轻车熟路地走进云梭坊的内院,四下张望一下,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身影,向南边走了两步,掀起了竹帘,“太阳都晒足了!”

    女子窝在衾被里,青丝散在枕畔,似乎是被阳光晃到了,她眯了眯眼,不甚清醒,“阿乔?”伸出手去摸床边的银针,浮光掠过,成了一根点缀着流苏的银簪,正是霖棠日日带着的那支。

    “来了正好,去瞧瞧西边的那几筐蚕茧如何了。”

    阿乔应了一声,转头离去时还喊了句“姐姐别忘了今天要陪我去客栈看外面来的说书人!”

    打了个哈欠,霖棠起身穿衣束发。

    阿乔从昨日就念叨,小柳镇来了一个戏班子,里面有个说书人,自称博古通今。

    客栈的老板请他来给大家讲故事,喝茶的时候逗逗乐。昨日已讲了一天了,让小柳镇这唯一一家客栈人满为患,跑堂的铜壶在人群里穿梭,倒把龙井浇出了暴雨倾盆的架势。

    当霖棠穿戴齐整,和阿乔走进了客栈里时,长凳挤得吱呀作响,而这位坐在檀木戏箱上的老先生,已经口若悬河。

    “啪!”醒木在梨花木案上重重一叩。

    “上回说到,咱们九霄乃是神魔大战后新立的国度。当年天枢神君率众破开混沌,荡涤八荒魑魅,这才在焦土之上辟出人间净土。故而每逢岁除迎新,家家户户都要在神龛前供上六礼,香火不歇......”老先生说到这里忽然收了声,枯枝般的手指在醒木上轻轻摩挲,“只是诸位可知…..当年随神君血战四方的仙人,如今还剩几位镇守人间?”

    台下一些年轻人面面相觑,倒是有个老丈摸摸胡子说,“国师大人不就在京城么?”

    “正是如此!”老先生啜了口云雾茶,说道,“大多仙人在九霄建立之后便与人间脱离了干系,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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