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锐齐在一旁,话都不敢讲,趴下来戴耳机听歌。
后面传来尖锐物品割动木板的声音,夏奕回头,是陈昀拿圆规正刻着什么东西。
“你猜。”陈昀回他,不一会就收起了圆规,笑嘻嘻地离开了。
夏奕看清楚椅背上刻着的花纹,眼前一黑。
两个英文字母大喇喇躺在椅背上。
sb。
——
今天天气很热。
夏奕提着水瓶出去接水了,大课间休息饮水间人很多,都是早自习连着第一节课下,现在才有空出来接水。
这学校的饮水间建在楼梯口,两个饮水器,大家轮着接也得排相当久的队。
夏奕倒不觉得时间缓慢,脑子里装着东西,想一早上了。
陈昀,陈昀。
臭sb。
改天申请个走读,不住寝室了,那真是住着憋得慌,对床的人能让他失眠。
夏奕从小就有这个毛病,不喜欢同那些看着就混的人交朋友,特别是陈昀这种,一惊一乍,每天都要闹出些惊天动地的动静来,跟炮仗似的。
“同学,同学,到你了。”身后的男生已经不耐烦地叫了好几声,夏奕这才回过神,先前站在前头的女生早已接完水走了,他还举着水杯傻愣着没动。
“不好意思。”夏奕上前,拧开瓶盖,只接小半瓶水,脚底抹油般溜走了。
夏奕仰头灌着水,一会就将半瓶水干下肚了。段锐齐瞧他拎着空瓶子走进教室,连忙站起来嘲笑他没抢到水。
“没想到你也有抢不到水喝的一天,真是走大运了。”段锐齐一拍桌子,“让你成天嘲笑我没水喝,这就是报应。”
“滚。”夏奕真是懒得理他,独自走到座位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接到水了?”
他伸手推了推杵在走廊上的段锐齐,“起开,我进去。”
段锐齐侧身望去,端详好一会才发现夏奕校服领子上有新溅的水滴。
他脑子转了又转,许久才感叹:“我靠,你他妈水牛啊,接多少喝多少,一滴没剩啊。”
“是是是,你是大水牛,能移开您尊贵的腿吗?我得坐进去上课了。”夏奕将杯子往桌肚里一丢,抬起腿跨到课桌上,疑似要翻墙。
“哎你别翻啊,我这马上就让开。”段锐齐转着圈让开了,夏奕这才收回腿,跌坐回梆硬的木椅上。
一直到老师端着保温杯进来上课,段锐齐才彻底把脑子转明白了,夏奕干嘛说他是大水牛啊?那他刚刚不就是默认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段锐齐伸手打了夏奕一拳。
后者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埋头写着作业,难得陈昀请假没来,除了同桌没人会打扰他上课了。
陈昀光是坐在那儿,呼吸两口都能把夏奕的思维扯散。
陈昀昨晚就搬着自己头晕肚子痛的说辞大踏步找班主任请假了,晚自习都没上完。
夏奕在陈昀走后说他是预产期到了急着回家生红孩儿,段锐齐还一直唠唠叨叨地觉得他骂太脏了不好。
他贴心地跟同桌解释,这不是骂人,读书人的事儿,哪能叫骂人呢。
第一他倒没有说脏话的习惯。
第二他礼貌得很,没当着人面儿说就不错了,不像某人。
第三他也没骂啊。
段锐齐说,这就是你的不好了,老爱狡辩,跟狐狸似的。
……
陈昀挎着书包回教室的时候,发现角落那位前桌板直的身影僵了僵,接着软塌塌地驼了起来。
夏奕的铅笔在他进来的一瞬间便不控制地“啪”一声折断。
“报告——”陈昀先斩后奏,进班了才打报告,尾音拖得格外长,绕梁三日一直告到老师不得不理他。
“老师你刚再不理我,我可就要喊断气了。”他记得套近乎。
“够了啊,油嘴滑舌的,”这节是班主任的英语课,她笑着打量两下将头发染回来的男生,问:“你看,现在是不是精神多了?年纪轻轻的,搞什么非主流那套,现在这头发多好啊。”
闻言,班上的大家这才注意到陈昀的变化,一个个都停下抄答案的笔,齐刷刷瞧了过来。
那头火焰似的标志性头发已经消失不见了,陈昀头顶回归了最原始的黑色,黑得有点儿深不见底。
黑发版的陈昀像被抽走了某种特质,但晃眼的三个耳骨钉还在,只是换成了并不显眼的树脂材质,默默收起了平常张牙舞爪的习惯,俨然一副以后会乖乖听话的模样。
看来这趟回家还是干了点儿正事,看着更有高中生的样了。
陈昀这个人,说他不老实吧,每天成套校服穿得板板正正,全勤打卡一天不漏,就连夏奕都有校服没晒干穿衬衫的两天。
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