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昀慢悠悠绕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戳戳他的发旋:“喂,诚意哪儿去了?”
“对不起,sorry。”
夏奕抬眸与他对视,将字一个一个地从唇缝里用力挤出来:“对,不,起。”
陈昀满意地点点头,“接受了。”夏奕也没有和他继续讲话的意思,馊着一张脸,推开他快步回了教室。
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陈昀盯着那书呆子的背影,哼哼两声离开。
——
夏茹敲着键盘,发了疯似的询问眼线进展。
「让你找我弟,找到没?」
「快点的,我知道你有手机。」
一段时间后,屏幕上跳出对方输入中。
「皮儿:哪儿有个弟弟了」
夏茹臭骂一声。
「你少装,好处我也给了,你得好好照顾我弟弟,听见没。」
「皮儿:得嘞。」
「皮儿:他好像觉得我是个变态,能补偿点精神损失费吗老板。」
「不能」
夏茹没好气地发了三毛钱过去。
「对方已收款」
收得真快。
「皮儿:好的老板,本月我将提供三毛钱的服务」
陈昀收好手机,转身从厕所出去,从兜里翻出颗陈皮糖含着了。
臭小子,连糖都还我了。
——
“砰——”
前排女生突然将他的水杯碰倒,将发呆的夏奕拉回现实,冰水顺着桌沿滴到他裤子上,周围还有人在窃笑。
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意外了,前两次是失误,这一次算倒霉。
“夏奕,数学89,年级240名。”班主任的冷笑成为第四次意外,狠狠砸在他脸上。
后排的人在窃窃私语什么,夏奕都知道。
那个永远挺直脊梁的优等生,拒绝所有邀约的冰山,居然是个漂亮的草包。
班主任走下讲台,另外给夏奕塞了一张纸,“这是分班名单,你看完了再给段锐齐。”
艺术班的分班名单像一份病危通知书,夏奕此刻握着表,匆匆扫了一眼,看到底部时立刻滞住了呼吸。
段锐齐见他没反应,摇摇他肩膀:“怎么了夏姨。”
“想起了一些事,”脑中闪过的回忆令夏奕感到难以启齿,只是两天前发生的事情,还以为这辈子没交集了,“别喊我姨,收起你饭圈花名那一套,老老实实叫名字。”
“……哦,夏奕。”段锐齐肉眼可见地失落了些许。
晚读他们不用去,学校大发慈悲给了一个小时搬东西,寝室门也早早地开了。
就算住宿在高中里已经有些时日了,夏奕还是不够习惯。
不知道几年前重修的宿舍楼,到今年已是垂垂老者,浴室门旁的瓷砖几乎全都摇摇欲坠,运气好点的寝室能分到两个能用的水龙头,运气差点的只能分到一个,水管高不高也得看命。
夏奕就是那个倒霉催的,浴室门上漏个大窟窿,地上墙上瓷砖寻个遍都挑不出完整的,洗手台一根长水管接着一个锈到扭不动把手的水龙头,出水口都跟池子底面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了。
换班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在心里祈祷个不停。要求低点儿,水龙头高点,成不?他不想每天都哈着腰接水洗漱了。
来县城不过月余,夏奕的行李寥寥无几。
这点东西,连个行李箱都装不满,他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来喝水。
名单就在一旁桌上,夏奕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突然觉得六楼的新宿舍也不算高——至少比现在胃里翻涌的浓度要低,他机械地收着行李,蓝色的校服在指尖扭曲成河流。
段锐齐比他早一步回寝室,可这会儿行李才收拾到一半,正扯着嗓子嚎着箱子塞不下,夏奕估摸他这样得搬四五趟了,打过招呼后,便自顾自地拖着行李箱往楼上走去。
……
夏奕好不容易将行李搬到六楼,此刻他毫不怀疑,若是去参加儿童拳击赛,那些小孩一个滑铲便能将他如足球般铲飞。
他几乎是靠着行李箱的推力,才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寝室。
寝室里此时已有一人坐着,一人躺着,都在跟他打招呼。
“帅哥,你好啊!”坐着的那位手上还捧着两瓣掰断的碎冰冰,“我吃不完,你要吃吗?”
夏奕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并且此刻确实热得有些难以忍受,于是侧身抖着腿走进了寝室。
当男生将碎冰冰递过来时,夏奕以为自己伸手了,然而现实却是,碎冰冰随着他那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缓慢的动作,“啪叽”一声摔在了地上。
“……”
“抱歉……”他早已忘记自己的双手在搬行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