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寒崖关沦陷,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九门齐关,所有关口失守,再加上这突然出现的百万修士...这么大的手笔,拓拔野,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做得下来的,你们...还有同党。”
拓跋野没有答话,只是负手站在那里,灰袍被风吹得微微摆动,脸上的神情看不分明,
赫连铁山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最上席的那几位大寇,
第四大寇,段生云。
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一柄生云剑横扫太初的强者,此刻端坐席间,垂着眼帘,一下一下摩挲着腰间剑柄,神色平静得反常,
第六大寇,付山海,
他身材高瘦,平日里颇为倨傲,此刻却低着头,只是捻着手中茶盏,
还有数十位名震太初的大寇。
这些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名震太初亿万里的巨枭,是这些年屠圣家臣中最为强大的几支。
可此刻,面对赫连铁山扫过来的目光,这些人竟没有一个敢抬头,纷纷低下头去,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把脖子往里缩了缩。
“说吧。”
赫连铁山的声音没有太多喜怒,
“都有谁?”
没有人应声,
良久,段生云才抬起头。他站起身,对着赫连铁山拱了拱手,动作不算敷衍,也谈不上恭敬。
“镇狱王。”
他开口道,
“拓跋兄说的并没有错。”
“没错!?”
赫连铁山冷笑吟吟,
段生云却像是豁出去了,他抬起眼,迎上赫连铁山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等皆是屠圣家臣,家臣的本分是什么?是追随荆家血脉,辅佐荆家少主。
如今玄逸公子...剑无初公子,他身上流着的是最纯正的荆家圣血,滴血验脉,万剑朝拜,这是我等亲眼所见。”
“他既然已经归顺圣尊,得石枕圣人亲自栽培,来日必成大器,我等这些做家臣的,跟着公子走,又有什么错?”
“何苦...负隅顽抗。”
“不错。”
付山海也站了起来,
“我等也是为了各家的传承!镇狱王,难道非要陪着这几十万人,一起死在这寒崖关里,才算忠义?”
“我等,归顺了。”
他话音落下,最上席又有数十道身影陆续起身,这些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然后齐齐朝着云海之上的方向,微微躬身。
无声,却胜过一切言语。
“你们...”
台下,那些没有背叛的大寇一个个脸色剧变,血色褪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投了石枕的,远不止拓跋野一个。
第四大寇段生云,第六大寇付山海,还有这数十位平日里称兄道弟、歃血为盟的巨枭...这些人,竟然早就被策反了。
难怪十万悍卒说换就换,
难怪九门闭合无人阻拦,
难怪石枕的大军能悄无声息地压到寒崖关头顶。
这场围杀根本不是仓促发动,而是在会盟开启前,就提前布置,除了这些背叛者,其余大寇一个个眼巴巴地赶来赴会,以为等来的是复兴,是希望,
没想到是逃不出的死局,
有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段生云等人,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有人惨然失笑,笑着笑着,眼中泪水长流,没有比同袍背叛的事,更让人心痛绝望,
王座前,赫连铁山静静地站着,他看着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突然大笑起来,
像是闷雷滚过旷野,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苍凉,最后化作仰天狂笑,声浪直冲云海,震得天穹上那片黑压压的军阵都为之一晃。
“好!好得很啊!”
赫连铁山大笑着,灰白的长发在狂风中倒卷而起,
“你们一个个,都出息了!”
他笑声猛地一收,一双苍眸扫过段生云、付山海,扫过那数十位叛变的大寇,眸光如刀。
“口口声声大义,口口声声传承...
你们是不是早就忘了,当初我等的先祖,为什么宁可拖家带口落草为寇,被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唾骂,也不肯跟那些诸天之上的所谓圣人,同流合污!”
段生云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不只是因为他们害死了荆家!”
赫连铁山一步踏出,整座万盟会场都在这一步之下轰然震动。
“荆家的仇是私仇,可你们睁大眼睛看看这些年!
那些端坐云端的圣道大能,哪一个真正把诸天万灵的死活放在心上?他们要的只是自身大道,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