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无数道神光硬生生撕裂,赤光垂落,瑞彩千条,本该是仙家盛景,落在众人眼里却比阿鼻地狱还要骇人,
云层之上,一片又一片的修士浮现,
为首十七位大能,气机贯穿天上地下,十七股准圣气息交织缠绕,竟在半空凝成了一片缓慢旋转的血海,
把寒崖关呼啸了万古的罡风都压得低伏下去,倒灌而回。
在他们身后,数万强者列阵长空,衣袍如林,灵兵似海,一眼望不到边际,无数灵力长河在军阵之间奔涌咆哮,
准圣何其强大,哪怕一尊半步准圣,都堪称一族底蕴,踏入准圣家族便可称无上、镇压无尽天域,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远远见上一面。
而今天,整整十七尊,悬在所有人头顶。
数十万会盟群寇仰着脑袋,望着密不透风的天空,脸上血色褪尽。
因为江尘获胜烧起来的热血,因为找出叛徒激荡的情绪,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被浇得凉透骨髓。
不存在阴谋败露皇,因为从一开始,这局棋就没打算给他们留任何活路。
一个中年人走出,
他身穿青罗袍,面白无须,眉目清和,竟有一种慈悲之色,仿佛在为脚下这些即将赴死的生灵哀叹。
可就是这双满是慈悲的眼睛扫过处,无数大寇只觉得从头凉到脚底。
“齐铎天...”
赫连铁山死死盯着那张脸,口中挤出三个字:
“石枕座下,十尊圣之一。”
准圣六重!
单论境界,他与拓跋野相当,赫连铁山自问还能压他一头,但这一战,不是一对一,这么强的阵容,其实都是为他一人而来,
齐铎天闻言,微微颔首,竟对着赫连铁山遥遥行了一礼,姿态谦和地挑不出半分毛病:
“镇狱王,久违了。”
“本座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他轻叹一声,慈悲地阖了阖眼:
“今日之后,太初古关,再无大寇。”
“屠圣余孽,聚而歼之,诸天亦可得清净,诸位背负万古骂名,活得也辛苦,今日,本座便送你们一个解脱。”
“念在诸位修行不易...”
他重新睁眼,那只手轻轻抬起,指向脚下:
“放下信物,自废修为,跪地请降者,本座可留他一缕残魂,入邪圣门下为奴,世代供奉,待罪孽赎尽,或许...还有转世重修之日。”
“负隅顽抗者...”
“形神俱灭!”
他打了个稽首,冲出一种汪洋般的波动。
轰!
仅一个动作,整座寒崖关的关墙便齐齐矮了三尺。
会场周围甬道中,传来一道机关启动的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追着一声,寒崖关九道主门、数十道侧门,在同一刻轰然合拢。
每一扇门都是以万年陨铁铸就,厚达十丈,门扉合死的刹那,连关外呼啸了万古的罡风都被生生切断。
“闭关了?”
“谁让关的城门?”
台下的大寇们还没从天穹的威压里缓过神,惊呼四起,
还不等众人弄明白,会场四周的绝壁之上,原本驻守关隘、负责拱卫会盟的一排排悍卒已齐齐调转了兵刃。
寒光四射,一把把灵兵不再对着关外,而是对准了会场上的数十万同袍。
这是寒崖关常驻的守军,是太初古关万古以来最精锐的一批子弟,多少代的家臣后裔中选出来的,
可现在,这些守军中,几乎全换上了陌生面孔,
人群骚动,一位性情爆裂的大寇腾空而起,厉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寒崖关的守军呢?”
回应他的是一根漆黑的弩箭。
自一处虚空中暴射而出,箭身上缠绕着一缕诡异灰雾,那大寇是帝尊九重的修为,仓促横刀格挡,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整个人被这一箭从半空硬生生砸落,长刀折断,穿身而过,
“破圣弩。”
有人失声。
破圣弩,是远古时用来对付异域生灵的重器,平日里封存在弩楼深处,一弩之威足以重创半步准圣,
而现在,这些重器全部调转了方向,对准了自己人。
天上地下,再无生路。
会场里,无数大寇脸色惨白地仰着头,身躯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们这辈子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
但今天情况的严重,明显超过了从前所有。
俯视太初古关一个纪元的邪圣石枕,今日终于挥下屠刀,绝对对这些屠圣家臣动手。
赫连铁山神色如寂,没有丝毫慌张,他看向距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