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打过来了,他们把荆家推出去挡刀,荆家挡住了,他们又反手一刀,把功臣满门抄斩,流放异域!这就是你们如今要去跪的主子!”
他猛地抬手指向头顶那片黑色云海,声音陡然拔高,
“再说石枕!”
“他算什么东西?为了修他的邪道,将整座太初古关水力掠夺,操控所有人为他收集暗石,多少人因此而亡!多少城池因他成为死城!
太初这个所谓的万古第一关,本来是诸天最坚固的屏障,是他一手把这片天地化成了一方绝域,逼得无数忠良之后走投无路,只能落草为寇,苟延残喘!”
“你们现在告诉我,要去归顺他?”
“你们先祖的骨头,还埋在这片关墙底下哪!”
最后一声,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无数人耳膜生疼。
段生云、付山海等人一个个低下头,没有人敢接这句话。
赫连铁山胸膛剧烈起伏,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苍眸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沉静。
“我太初群寇,自落草那日起,就没一个人想着善终。”
“你们可知道,我为何叫镇狱王?”
他环视全场,声音低沉下来,
“万古之前,我赫连一族,是替太初看管刑狱的。”
“刑狱中,关的是罪大恶极之辈,斩的是祸乱苍生之徒,我赫连祖上立过规矩,刑狱之上,不认血脉,不认情面,只认一个公道。
后来诸天变色,荆家蒙冤,我赫连一族不肯同流合污,这才举族反出,做了他们口中的寇。”
“可这个‘镇狱’的名号,我一天都没敢忘。”
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眸光一点点凌厉起来。
“今日,我赫连铁山,就站在这里,再执一次屠圣家法!”
“斩的,就是你们这些踩着忠良尸骨上位、卖主求荣的倒戈鼠辈!”
声浪如狱,
这一句话,像是带着某种古老的力量,轰然压下。那些背弃之人一个个脸色发白,头垂得更低,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而会场里,那些原本被眼前这一幕震得心神动摇的群寇,却在这一声怒喝之下,浑身的血再度烧了起来。
是啊。
落草为寇又如何?
被万世唾骂又如何?
他们的先祖是守关的将士,是宁死不肯弯下脊梁的好男儿,
他们在这里硬撑了一代又一代,撑的不是一口饭,是心里那点公道,是荆家圣人以道相托的那一点薪火。
“老王爷!”
人群里,赤甲婆婆拄着木杖站了出来。
这位境界不算高的老妪,此刻一双老眼里精光暴射,她将手中木杖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石板碎裂。
“老身这条命,是老王爷从石枕那帮狗贼中救出来的,谁要对老王爷下手,先从老身的尸体上跨过去!”
“还有我!”
周厉此刻也挣脱旁边的搀扶,脸上再没有半分先前的怨毒与不忿,他一把扯过身后那柄黑风鬼头刀,刀身上黑色风魂哀嚎,他却仰天发出一声咆哮。
“老子脑子是有点不够用,可老子知道,这手里的刀,绝不能砍自己人!”
他猛地扭头,目光扫过关墙上那些反叛的守军,又扫过头顶那片站满石枕手下的云海,
“石枕想让老子跪?他这辈子都等不到那一天!”
“愿追随镇狱王死战!”
越来越多的大寇站了起来,
有人拔出了灵兵,有人催动了法器,有人身上腾起了冲天的煞气,
这些人之中,有的并不信任江尘江尘,有的与赫连铁山有过分歧,有的甚至在前一刻还在为荆玄逸摇旗呐喊,
可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犹豫,他们的先祖守了万古的关,他们自己也守了万古的忠义。
投降这两个字,在他们血脉当中,从未有过。
“杀!”
不知是谁先吼出了这一声,刹那间,千把道身影冲天而起,朝着关墙方向扑了过去。
关墙上,那些被替换的叛军立刻发动了破圣弩,
一杆杆漆黑的弩枪破空而至,撕裂虚空,连异域生灵都能斩杀的弩枪,在半空中呼啸而来,朝着扑来的群寇罩落。
轰!轰!轰!...
刀光剑影,神光动荡,一宗宗法宝在虚空中震颤,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帝尊巅峰的大寇驱动族中道兵,如匹练般横扫,将迎面而来的十几杆弩枪尽数轰飞。
可更多的弩枪紧随其后,从不同的角度刺来,他挡得住正面,挡不住侧面,其中一柄穿透了他的肩头,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关墙之上。
“大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