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个冷淡的孩子,但佐仓惣治郎对她的印象不错。
弥生顿了顿,没有回答。这家店的咖啡确实不错,只可惜距离她的学校和住所都太遥远了,升上三年级后她会更加忙碌,大概也很难有机会再来这里。
话说明智又为什么会专程来到这里呢?仅仅只是接受冴小姐的推荐来僻静的地方放松吗?还是说,有其他特殊的原因?
弥生的视线扫过店内通往阁楼的向上楼梯、码在吧台的书籍,最终目光停留在挂在墙上的一副绘画上。
那副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似乎名为《小百合》,与之前因剽窃学生作品而被怪盗团盯上、最终认罪的斑目有关联,她在新闻中看到过。
再联想到此处的地理位置,有一些能连得上的线索似乎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算了,好像不是她需要在意的事。
明智将零钱放在吧台,停顿了一下,道:“弥生,我跟老板有些事要说,你先等我一下。”
他大概是有什么话想对老板单独说。弥生会意地先一步出了门。
走到屋外,凛冬的寒意便毫不留情地袭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天空呈现出深远的黛蓝色。小巷中的行人并不多,但不远处能听见阵阵鼎沸的喧哗声,算是热闹的住宅区。
弥生在路边等待着,夜晚刺骨的寒风无孔不入地钻入,呼出的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白霜。
她揉搓着冰冷的手指,正思考要不要先去地铁站,忽而注意到不远处有人向这边走来。
那个人身影高挑,隐约看起来像是穿着厚外套和制服的年轻学生,他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低头一心二用地刷着手机。
由于晦暗的天色,弥生并不能看得十分清楚,只能从手机反射的微弱光线中看出他戴了黑框眼镜,留着蜷曲的黑卷发。
内心仿佛被小槌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脑海中嗡嗡作响。
好奇怪。
明明只是随处可见的路人而已。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种失真的违和感。
弥生不明白缘由,只能怔怔地望着那个人。对方快要走到路灯下时,似乎也注意到了迎面而来的直白视线,他微微的抬起头——
“抱歉,久等了。”
在即将对望的屏息之间,弥生的肩膀猛然被从后抓住,整个身体在那只手的力度牵引下猝不及防地向后转了个弯。
是明智。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你又忘戴围巾了,不冷吗?”
“什么?”
因为奇怪的情绪波动,弥生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她不太理解状况地看着他。
明智摘下自己的围巾,不由分说地将它套在她的脖子上,又像包包裹那样一层又一层地绕了好几圈。
“诶,等等……!你做什么……”
因为明智胡乱的手法,那条过于宽大的围巾遮住了她的眼睛,几乎把她的整张脸都要包严实了。
明智看着她挣扎的模样,心情很好似地笑起来,“哈哈哈。这样就暖和些了。”
弥生好不容易将围巾扯下一点露出眼睛,默默地用“你是小学生吗还玩这种恶作剧”的无语眼神谴责他。
“抱歉。”明智的语气毫无歉意,嘴角笑意不减,“我们走吧。”
就在他们刚才交谈的间隙,那个人似乎已经从他们身边若无其事地经过了。
明智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腕,想向地铁站方向走去。
弥生却没有迈出步伐,而是看着他说道:“明智前辈今天很奇怪。”
不是疑问而是确定的语气。
“哦?哪里奇怪?”明智轻松地笑笑。
弥生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又平淡地移开了: “只要不涉及违背约定的事,明智前辈不想说的话,我不会多过问的。”
明智确信自己现在的表情毫无破绽。他绝对不会对她承认。
从四年前开始,他就已经变得“异常”了。
……
那年的假期一如既往地漫长而闷热,周围尽是那些无聊的人和事,令人厌烦。他急切地渴望长大,渴望脱离现在的环境,渴望将自己遭受过的痛苦与折磨,全部加倍奉还到那个男人身上。
可是与这些强烈的情感一同而来的,是种种古怪的记忆闪现,如梦境又如预感。
慢慢地,他记起了一切,每一段闪现都清晰地烙印在脑海。
他看到未来的自己,“一定会失败。”而且会败在那个,他既认可又否定、既羡慕又愤恨的人手上。
起初他坚定地认为,再来一次,他绝不会落得那种下场。
再来一次,他要亲手摧毁那个男人,将毫无尊严的他狠狠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