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次,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他好似有许多选择,又好像别无选择。命运从未给予他优待。即便他将完美地预测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也总会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会让他落败,仿佛他注定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走向黑暗的道路。
如果终归是要堕落的,那么,他想将另一个人也拉入深渊。
将那个家伙最在意的、无比珍重的那个少女毁掉,说不定会比毁掉他和怪盗团还要让他快乐。
“她是最合适的。”
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他选择她的理由。
记忆中,曾经的他调查过她的资料。他费尽心力地转校去记忆中她所在的那所国中,果然在那里见到了她。
他装成好前辈的模样,处心积虑地接近她。中学时的她比他想象的还要单纯,轻易地就相信了他伪装的模样。
计划过于顺利了。他却发觉,自己渐渐变得不对劲。
他开始觉得无聊透顶的学校生活似乎没那么枯燥,想要和她聊更多的侦探小说和悬疑奇闻,甚至潜意识里有了不切实际的希望,在她面前揭开自己面具的那天,最好晚一点……再晚一点到来。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也许从他一开始选择要接近她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对劲了。
察觉到这点后,他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这些想法和期待都太软弱了,还不如重新回到他最初选择的那条黑暗的道路上,哪怕是重蹈覆辙,至少那样会让他觉得轻松。
于是,他仍旧来到了东京,准备开始自己的复仇计划。只是他没想到,她真的会在一年之后来找他,而且还会在那么恰好的时机出现在印象空间。
不会吧,难道她真的对那个虚伪的前辈形象抱有天真的幻想?他在心里如此鄙夷嘲讽,却又有一丝异样的……开心。
至少她这次选择了他。
可她的反应很快就否认了他的想法。与他内心的动荡相对的,是少女脸上那副令人可恨的冷静与从容。原来,她早就什么都明白了。
憎恶,嫉妒,愤恨,屈辱,不甘……种种阴暗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滚着。
“杀了她吧。”
“只要杀了她,一切就都结束了。”
“得不到的东西哪怕是毁掉也好。只要不让那个人称心如意……”
如此的蛊惑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搅动着他的神经。
杀了她,他说不定又会重蹈覆辙,成为伪神的傀儡,可那才是他的一贯作风,杀人早就习以为常。
可是为什么他当时没能直接下手?
他到现在也无法理清缘由,只是在那之后,也会无数次地回想起。
那个被黑暗、邪恶以及人类心底最污秽的感情和欲望所盘踞吞噬的空间中,明明不存在任何光亮。
而她却如此坚定地毫无欲望地存在于此。就像是最黑暗的角落里,唯一纯净的微光。
当她扬起脸看向他的时候,那双平静的、澄澈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如此美丽。除了真实,什么都无法映入。
于是从那时候他明白了,哪怕是一同堕入深渊,或者是独自静静地消亡,她也绝不会沦为同自己一样的存在。
她的选择和做法,从来不是因为道德、责任、期待、或者任何别的什么。
只是因为她本就如此。
他赢不了她。即使杀了她也毫无用处。
而她居然又向他提出了“成为同伴”的建议。
“什么也不做,只是做旁观者?”
听到的那一刻,他觉得荒谬极了。那种只能默默一个人忍受的人生,他已经受够了,再说,他怎么可能会放过那个害他到这种境地的该死的男人?
可是……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过。他的眼里永远只有权力和欲/望,哪怕自己真的亲手杀了他,他恐怕也不会有一丁点真心的悔恨吧。忽略了这一点,恐怕就是他之前失败的最大原因。
真是可笑。真是令人失望啊。不论是那个男人还是之前的自己都一样。
……那还不如,让眼前的这个人永远只看着自己。
不被任何人期待、也不被任何人左右的人生吗?真像是这个厌世的家伙会说的话。但如果有她一起的话,听起来好像也还不赖。
就算是错误的选择也好,也不是不能尝试,反正他都已经失败过那么多次了。
至少这次,他不会输给某个怪盗团团长了吧。
……
他接受了她的提议,两人自然而然组建了侦探和助手的关系。表面上,远离纷争看起来很轻松;但实际上,他反而因此暗中增添了更多麻烦的工作。
以处理委托需要独立空间为由让她搬出学校住,又承接了一大堆委托让她忙碌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