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了武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你可要负起责任,别让我无聊。”
“这个……”弥生刚想说“我可无法保证”,她突然感觉到地底深处开始发出一阵阵的轰鸣,他们所在的空间开始震荡,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随着地面微微摇晃。
弥生警惕地观察四周,明智倒是十分从容,甚至扬起了一个有点轻蔑的笑容:“幕后掌控着的那个家伙,大概已经意识到事态发展的变化了吧,这里已经变得不欢迎我了。呵呵呵,倒是有点想看那个家伙被背叛之后的表情……不过,还是算了。
他收敛了这些表情和情绪,冷淡地冲她道:“别发呆了,快走吧,这里会很危险。”
弥生应答了一声,她揉了揉酸胀的小腿肚,想要站起身,但因为在紧张的环境下跪坐了太久,腿部肌肉僵麻着,怎么都使不上力。
明智一眼便发现了她的异状。
“腿麻了?你可真没用。”
他带着些许不情愿地靠近两步,向她伸出了手。
弥生微微一愣,抬头看向他。明智连提出援助也带着趾高气扬的姿态,但他垂下来的视线中,那份认真却没有虚假。
也许他只是短暂地妥协,也许之后就会后悔。在明智答应的时候,类似的想法都曾一闪而过。
但此刻,这些疑虑都短暂地消散了。
她顿了顿,轻轻将手放了上去。
这样,大概就算约定达成了吧。
……
后来的事,就十分平淡了。
逃出那里之后,他们再也没有去过异世界。就像潘多拉刚刚打开了神秘盒子的缝隙,就立刻将它关上了一样。这种彻底摒弃了好奇心和欲望的行为,换回的是平淡无味的日常生活。
明智以高中生侦探的身份继续承接委托,她则自然地成为了助手。连带着高中学业,两人都异常忙碌。
再后来,怪盗团突然声名鹊起。由于怪盗团的活跃,他们的委托量少了一半。
弥生以为明智会对怪盗团极其在意,甚至着手调查。毕竟,他和调查怪盗事件的检察官新岛冴小姐关系密切,而且在影视剧的设定里,怪盗和侦探总是宿敌般的搭配。
但是意外的是,明智拒绝了冴小姐的委托,表示自己对怪盗团哗众取宠的行为没有兴趣,还特意叮嘱她不要去调查和涉及相关事件。
有时候,弥生会有一些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莫名其妙的灵感。
她能意识到,黑暗之处有什么在滋生,而与之相对的抵抗反叛的力量也在成长。
似乎是因为怪盗团的原因,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瞬息万变,世界的天平不知会倾斜向哪一方。
可是,这些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遵循着明智的建议,或者说是她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本分的学生兼助手的生活。即便是委托中有一些离奇的情感或故事,在解决事件之余,她也仅仅是作为旁观的倾听者罢了。
总有委托人或同学会评价,她对任何事的反应都冷淡麻木,会让人觉得很无趣。
很无趣吗?或许如此。但至少,她内心很平静。
这已经是她能选择的最和平的和解方式了。
否则,她就只会深陷在无法解脱的记忆囚牢中,日日煎熬,夜夜难眠,而不是像这样,平静地坐在这里喝咖啡。
她并不恨她的父母,可也仅此而已了。
对于至亲至爱之人所怀有的那种情感,她不懂,也不想再懂。
她已经将记忆,连带着全部的感情一起锁上锁,抛入了心底的最深处。
就连曾经在梦中、恍惚中出现的温柔呼唤她的声音,也已经彻底听不见了。
没关系,这些都不再重要。
……
回忆至此终结。喝过一半,咖啡上热腾腾的烟雾已经散去。他们聊了些有的没的,弥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下午五点。
明智仍然回避着留学相关的话题,似乎另有考虑。弥生决定改天再说。反正两人同校,租住的房子距离也近,总有机会问到。
弥生将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用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我准备回去了,前辈呢?”
“嗯?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啊,那我也一起回去吧。”
“前辈的偷懒时间已经足够了吗?之后可没有放松的时间了。”
“弥生可真严格啊,请手下留情。”明智苦笑了一下,看着弥生,眼梢又微微弯起,“不过今天下午我已经很满足了,特别是,能和我重要的助手兼同伴一起。”
面对王子般的闪耀笑容,见识过他另一面的弥生早就免疫了。她无视他,将两人的空茶杯端到吧台,对店主道: “多谢款待,结账就由后面那家伙来。”
“多谢惠顾。”佐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