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 1月2日临别前夕】—
温惊竹又一夜没有睡着。
迟嘉洋突然说的一些话、做的一些事,总能轻而易举搅得她心里很不安宁。以前是,现在也是,这么一想真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尽管已经很疲乏了,她侧躺在枕头上,眼皮很沉,总希望自己能快点入睡,可拖着拖着又觉得已经快到清晨,纠结还要不要睡觉了:睡了的话肯定会起得很晚,她不想那样;不睡的话又会煎熬着困一天。果然人无论做什么总归会付出代价,熬大夜也是。
七点钟左右,她在迷迷瞪瞪中听到楼下传来的争吵:“迟嘉洋,你都这么大了到底能不能懂点事!”
迟夫人这句话声音很大,所以她听得格外清晰,之后对话的音量恢复正常,她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语,比如迟嘉洋说:“你看不出来人家也不愿意吗!”
“那好歹也去见一见呀!都约好了!”迟夫人又一句高声的叫喊,后面听不清了。估计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迟嘉洋丢下句什么,关上她卧室的门,“砰”一声响回荡在别墅中。
“你要是再这个德性以后就别回来了!”迟夫人又打开门发出怒吼,“成天碍人眼,学也不好好上,什么都不成器!”
应该是迟夫人让迟嘉洋单独去和那女孩见上一面,迟嘉洋明天就要回日本了。
迟夫人也从未发过这么大火。
她一向都是极其宠惯迟嘉洋的,按说这样的事情不该动怒。可是温惊竹清楚,之前迟嘉洋想做什么都无所谓,是因为迟家有让他为所欲为的资本,迟家是他坚强的后盾,可迟嘉洋不知道家里现在出了点状况,他仍旧无法无天,迟夫人便恨铁不成钢,母子之间的矛盾空前绝后。
迟嘉洋下楼后,她反而有了睡意,昏昏沉沉地闭上眼。
她近中午才起床,吃了午饭,下午又睡上一觉。在这非常时期,家里无人在意她今天为什么这么嗜睡,她则偶尔想象着迟嘉洋和那个女生在一起吃饭或闲逛的画面。
可那女生实在不是迟嘉洋喜欢的类型,两个人又都是家里的祖宗,都脾气不好,相互间说起话来或许会针锋相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景,她这么一脑补竟有些想笑。
傍晚起来练了会儿琴、吃过晚饭,铃铛来给她录新一期视频。
中途听见楼下迟嘉洋回来的声音,又一阵闹哄哄的,他似乎很生气,和迟夫人又吵起来,温惊竹听见他气急败坏的:“行啊!那我以后再也不回来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像我干爸干妈那样,又不让我在国外待,非逼着我回海县来!”
迟夫人也扯着嗓子:“迟嘉洋你怎么和长辈说话呢!”
“咚咚咚”,一串带着气的上楼梯的声音,迟嘉洋回二楼了。
因为刚才这么一出,刚录完的视频里有了杂音,回放时又听一遍方才二人在楼下的争吵,温惊竹能感受到铃铛的无奈。
待风波平息一阵,两人才得以继续。可温惊竹弹出的曲调不再那么从容自若了,总觉得这琴声回荡在这刚吵过架的房子中格外讽刺刺耳。
最后铃铛还是决定发布之前的库存。
她虽然是外行,可听温惊竹弹琴听久了似乎也有了点见解:“总感觉这次的情感不是很饱满,就是达不到我想要的视频效果的预期,我回去也再看看。”
温惊竹赞同她的决定,其实她清楚就是自己状态不佳:“好,那就先发库存的视频吧,等下次有灵感时我们多录几条。”
铃铛走了,二楼偶尔传来“叮叮咣咣”的声音,是迟嘉洋在收拾行李,他仍在置气,所以故意发出这样的声音来抗议——他堂堂迟大少爷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迟夫人也不搭理他。
温惊竹手指搭在琴上,很缓慢,很缓慢地弹着些调调,没一会儿迟嘉洋又“咚咚咚”地上楼来了,琴声戛然而止。
温惊竹朝向他,他似乎憋了很久的火,这回直接发出质问:“温惊竹,你就直接回答我,你喜欢谁?”
温惊竹也知道这个问题满是陷阱且十分可笑。
不是“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而是“你喜欢谁”。
——她喜欢谁?她能喜欢谁?她的身边就他这么一个年龄相仿的异性,难道除了他她还能说出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吗?
她只是很平淡地说:“人不是非要喜欢一个人的,我这样的人没有喜欢的人。”
迟嘉洋“呵”地一声笑了,看来并不信。
“温惊竹,我真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难道不认为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在一起吗?管那么多其他的干什么?就像你说的,两个人在一起确实是很长时间的事,你知不知道,我妈今天非逼着我去和昨天的那个女生见面,我快恶心死了,难道你也认为我应该和一个我根本就不想搭理的人在一起吗?”
温惊竹想了想,仍然没有被他给套进去:“迟嘉洋,你还是冷静点吧,我没有非逼着你和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