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竹被父亲严令禁足,这次是动真格的,院外明显加派了看守的人手。她尝试了几次,别说西角门,连靠近院墙都难。
她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雀鸟,每日只能透过窗户望着四方的天。心里却像烧着一把火,焦灼难安。
她想知道真相。想知道严诗柳到底卷入了什么,想知道那杜府旧案究竟是怎么回事,想知道那晚她在桥上做了什么。
这种被困住、一无所知的感觉,比挨打挨骂更让她难受。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焦灼逼疯的时候,转机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
这日午后,岸岸悄悄塞给她一个小巧的、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低声道:“小姐,门外有个小乞儿塞给我的,说是务必交到您手上。”
苏凝竹心中一动,连忙接过,挥手让岸岸退下。她走到窗边,背对着门口,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
里面是一块普通的鹅卵石,石头上用炭笔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图案——一座桥,桥下寥寥几笔水纹。
苏凝竹的心脏猛地一跳。是严诗柳!一定是她!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块石头,除了这个图案,再没有任何信息。时间?没有。为何约她?不知道。甚至不能完全确定就是严诗柳。
但这几乎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是她挣脱这囚笼、触碰那迷雾的唯一可能。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或者至少是严诗柳不愿明言的麻烦。父亲明令禁止她出门,京城风声鹤唳,此刻溜出去风险极大。
可是……不去的话,她可能会疯掉。那些盘旋在脑海里的疑问,会像藤蔓一样把她缠死。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冒险的因子在她血液里沸腾起来。她将石头紧紧攥在手心,下定了决心。
夜幕如期降临。
苏凝竹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衣裙,将头发简单挽起。她观察了几天,发现东侧院墙靠近厨房的地方,有一棵老梨树,枝叶繁茂,有几根粗壮的枝桠恰好伸到了墙外。
那里守卫相对松懈,或许是个机会。
她等到子时前后,府中最寂静的时刻,悄悄潜到梨树下。
深吸一口气,抱住粗糙的树干,手脚并用,艰难地向上爬。树枝刮破了她的衣袖,在她手臂上留下几道红痕,她也顾不上。
好不容易爬到墙头,她伏低身子,观察片刻,确认下方巷子无人,这才心一横,顺着枝桠滑了下去。落地时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她咬咬牙,忍住了。
不敢停留,她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城西桥的方向快步走去。夜路寂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心跳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越靠近桥,周遭越是僻静荒凉。月光被薄云遮住,光线昏暗,只有河水流动的微弱声响。
远远地,她看到了那座老石桥沉默的轮廓,以及桥头立着的一个模糊身影。
那身影挺拔孤峭,正是严诗柳。
苏凝竹停下脚步,躲在巷口的阴影里,微微喘息着,一时间竟有些近乡情怯,不敢上前。
严诗柳似乎早已察觉到她的到来,转过身,目光穿透夜色,精准地落在她藏身之处。
“过来。”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凝竹抿了抿唇,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步步踏上石桥,在离严诗柳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借着昏暗的月光,她看到严诗柳今日未着戎装,只穿了一身玄色劲装,脸色比上次见时更显疲惫,眼底带着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此刻正沉沉地看着她。
“你叫我来,到底什么事?”苏凝竹先开了口,声音因为紧张和走路而有些发干。
严诗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走上前,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臂上被树枝刮破的伤口。
苏凝竹下意识一缩。
“疼吗?”严诗柳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不、不疼。”苏凝竹别开脸,“你快说,找我干嘛?要是没事我就回去了,被我爹发现就完了。”
严诗柳收回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苏凝竹猛地转头看她:“离开?为什么?去哪里?”
“去查清一些事情。”严诗柳的目光望向幽深的河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关于杜府,关于……我自己。”
苏凝竹心头巨震:“那……那秋狩的刺客,跟你有关吗?还有通缉令……”
“有些事,现在知道对你没好处。”严诗柳打断她,重新看向她,眼神复杂,“我找你,是想告诉你,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