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竹看着严诗柳手中把玩的那副飞爪,头皮一阵发麻。她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啊哈哈……严、严将军,好巧啊,你也……出来赏月?”
严诗柳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目光落在她这一身标准的夜行衣上,眉梢微挑。
苏凝竹下意识地后退,脚跟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梗着脖子,强装镇定:“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这可是在你们将军府外面!我喊非礼了啊!”
“哦?”严诗柳又逼近一步,几乎与她鼻尖相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喊试试看。让大家都来看看,宰相千金半夜三更,穿着夜行衣,潜入将军府意欲何为?”
“我……”苏凝竹语塞,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嘴上却不服输,“我……我散步迷路了不行吗!”
“迷路?”严诗柳轻笑一声,指尖勾起她蒙面的黑布,轻轻一扯,“迷路需要这个?还需要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飞爪。
面巾被扯落,露出苏凝竹那张因为紧张和羞恼而泛红的小脸。她气急,伸手想去抢回飞爪:“还给我!”
严诗柳手腕一抬,轻易避过,另一只手却顺势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苏凝竹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她带着清冷气息的怀抱,瞬间僵住。
“你!”
“别动,”严诗柳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巡逻队快过来了。”
苏凝竹果然不敢动了,屏住呼吸,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她能清晰地听到严诗柳平稳的心跳,和自己那擂鼓般急促的心跳混杂在一起。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队持戟的兵士整齐地走过,铠甲摩擦发出铿锵之声。火把的光芒掠过她们藏身的墙角阴影,又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严诗柳才稍稍松开了力道,但揽在她腰间的手并未完全放开。
苏凝竹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脸颊绯红,瞪着她:“你、你趁机占我便宜!”
严诗柳好整以暇地将飞爪塞回她手里,语气平淡:“占便宜?苏小姐,是你深夜潜入我的府邸在先。按律,我可以将你当场拿下,移交官府。”
苏凝竹一噎,自知理亏,但看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来气,跺了跺脚:“那你抓啊!你去告发我啊!让我爹知道,让他打死我好了!”
她这话带着赌气的成分,眼圈却微微有些发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严诗柳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眼底那抹冷硬似乎融化了些许。她叹了口气,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动作快得让苏凝竹都没反应过来。
“哭什么。”她的声音低缓下来,“胆子不是挺大的么?翻墙溜街,夜探将军府。”
苏凝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动作弄得一愣,忘了反驳,只下意识地反驳:“谁哭了!是风、风吹的!”
“嗯,风吹的。”严诗柳从善如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夜深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苏凝竹扭过头,“回去也是被关着,没意思。”
“那你想如何?”
“我……”苏凝竹眼珠转了转,忽然凑近她,带着点狡黠和试探,“严诗柳,你白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那个通缉令……”
严诗柳眸光微凝,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重新覆上一层寒霜。“这不是你该问的事。”
她的语气骤然变冷,让苏凝竹心里莫名一刺。
“凭什么我不能问?”苏凝竹不服气,“我们不是……不是……”她“不是”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她们这古怪的关系。
严诗柳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挣扎,有顾虑,最终都化为一片沉沉的墨色。“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她不再多言,伸手握住苏凝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走吧,送你回去。”
苏凝竹挣扎了两下,无果,只能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她看着严诗柳冷硬的侧脸轮廓,心里又气又闷,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却又仿佛隔着无形的鸿沟。
一路无话。
直到宰相府的后墙在望,严诗柳才停下脚步,松开了手。
“到了。”
苏凝竹揉着有些发红的手腕,瞪着她,赌气道:“不用你假好心!”
严诗柳并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抬头看了看那不算太高的墙头,忽然道:“下次若还想出来……走西边角门,那里守卫换岗时有片刻空隙。比用飞爪安全。”
苏凝竹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严诗柳却不再多言,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