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苏凝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
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却吹不散苏凝竹心头那团乱麻。
苏凝竹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夜风卷着凉意钻进衣领,她才猛地打了个寒噤,回过神来。严诗柳最后那句话,像颗小石子投入她心湖,漾开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西边角门……换岗空隙……”她低声重复着,眉头拧成了结,“她到底什么意思?捉弄我?还是……真的在帮我?”
想不明白,心里却像有只小猫在挠,痒痒的。
她抬头看了看那堵熟悉的院墙,又望了望严诗柳消失的方向,最终撇撇嘴,认命地找了个好下脚的地方,手脚并用,颇费了些力气才翻过去。
落地时差点崴了脚,她龇牙咧嘴地揉着脚踝,我看着她,觉得她心里又把严诗柳骂了一遍。
接下来的两天,苏凝竹出乎意料地安分。她没再试图翻墙,甚至连院门都很少出,大部分时间就窝在自己房里,不是摆弄那几颗玉珠,就是对着窗外发呆。
岸岸和另一个小丫鬟觉得稀奇,私下嘀咕:“小姐这是转性了?还是上次被老爷和严将军吓着了?”
“谁知道呢……不过安分点总归是好事。”
她们哪里知道,苏凝竹的安分底下,压着的是蠢蠢欲动的好奇与不甘。严诗柳那讳莫如深的态度,那张与她相似的通缉令,还有那句意味不明的“提示”,都像钩子一样勾着她。
第三天夜里,苏凝竹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没再穿那套扎眼的夜行衣,只换了身方便的深色常服,将头发利落束起。她没有动用飞爪,而是凭着记忆,悄悄摸到了宰相府西边的角门附近,躲在一棵大槐树后,屏息观察。
月光不算明亮,角门处静悄悄的。她计算着时间,心跳有些快。
约莫一炷香后,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是换岗的守卫来了。两队人马在角门处短暂交接,低声交谈了几句。
就在他们注意力分散的刹那,苏凝竹看准机会,像只灵巧的狸猫,贴着墙根的阴影,嗖地一下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角门外的巷道里。
成功了!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怦怦直跳,带着一种冒险成功的刺激感。严诗柳没有骗她。
可是,出来后去哪里?再去将军府?她有点怵严诗柳那洞察一切的眼神。去韵阁楼听故事?好像又少了点兴致。
鬼使神差地,她想起了那张通缉令,想起了朽木也她们提到的“桥”。
桥在城西,靠近旧时的校场,位置有些偏僻。深夜时分,桥上桥下空无一人,只有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静静流淌。
苏凝竹走上桥头,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桥是座老石桥,桥身的石块布满青苔,透着岁月的沧桑。她凭栏望去,河水幽深,倒映着天上疏星冷月。
“那位末将……就是死在这里?”她低声自语,脑海里想象着战火纷飞,一位将军在此陨落的画面,心头莫名有些发堵。
她绕着桥走了两圈,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正要离开,眼角余光却瞥见桥墩下方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心头一紧,下意识地蹲下身,借着桥墩隐藏自己,小心翼翼探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暗色斗篷的身影,正蹲在河边的浅滩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河水中轻轻摆动,像是在……清洗什么?
那身影背对着她,看不清面容,但身形……苏凝竹瞳孔微缩,这背影,怎么那么像严诗柳?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那人动作很快,片刻后便站起身。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月光照亮了她的侧脸——
真的是严诗柳!
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比平日更显幽深冷冽。她手里握着的,似乎是一块沾了暗色污迹的布帛,她将那块布仔细叠好,塞入怀中,又警惕地四下看了看。
苏凝竹吓得立刻缩回头,紧紧贴在冰冷的桥墩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脚步声响起,沉稳而迅速,渐行渐远。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苏凝竹才敢慢慢探出头。河滩上空空如也,只有河水依旧潺潺流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但她知道不是。
无数个疑问像潮水般涌上苏凝竹的心头,让她脊背发凉,又带着一种窥见秘密的、危险的兴奋感。
她不敢在此久留,沿着来路,心慌意乱地往回走。这一次,她甚至忘了利用西角门的空隙,几乎是凭着本能,手脚并用地翻墙回了自己的院子,落地时比上次还要狼狈。
回到熟悉的闺房,关紧窗户,她的心跳依旧无法平复。
严诗柳身上,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