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嘴唇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通敌?
这怎么可能?!
严诗柳或许冷漠、不近人情,但她对家国的忠诚,根本毋庸置疑!那身伤痕,那战场上的拼杀,难道是假的吗?
这一定是阴谋!是构陷!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焦灼地踱步。她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是如此无力。她一介女流,被困在这深宅大院,连宫门都进不去,连一句为她辩解的话都无法递到御前。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傍晚时分,更确切的消息终于透过一些隐秘渠道传了出来。
并非直接指控严诗柳通敌,而是她麾下的一名心腹副将,被查出与敌国秘密通信,信中涉及此次漠北战役的某些蹊跷之处以及……严诗柳那次“失踪”的细节。
而那副将,在昨夜被捕时,竟“意外”暴毙于狱中!
死无对证。
但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都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明晃晃地指向了严诗柳。纵使她一身战功,纵使她刚刚经历“殉国”风险,在这种涉及江山社稷、通敌叛国的滔天罪名面前,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陛下震怒,下令彻查。严诗柳被即刻软禁于将军府,兵权暂卸,一应事务交由兵部接管。
软禁。已是天大的恩典,却也意味着风雨欲来。
苏凝竹听到这个消息时,正捻着一株干枯的草药。指尖一用力,草药瞬间被捻得粉碎。
她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等我。”
她不能就这么看着!
夜深人静。
相府后院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苏凝竹再次换上了那身深色衣裙,她没有再试图翻墙,而是选择了一个极其冒险的方式——从相府通往外面的一条极少人知道的、废弃已久的排水暗道。
那暗道狭窄、潮湿、布满蛛网和污秽。但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凭着记忆和一股狠劲,艰难地爬行着。
泥土弄脏了她的衣裙,碎石划破了她的手掌,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在这肮脏逼仄的通道里艰难前行,心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相府千金,为了那个人,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她爬出了暗道,出口离将军府的后巷不远。
将军府已被兵士团团围住,火把通明,戒备森严。
苏凝竹躲在远处的阴影里,看着那如同铁桶般的守卫,心沉到了谷底。她根本不可能进去。
就在她焦急万分,几乎要绝望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悄从将军府侧门附近的一个角落里闪了出来,朝着她藏身的方向,极其隐晦地打了个手势。
是那个她曾经在香烛铺子“偶遇”过的、将军府采买的老嬷嬷!
苏凝竹的心猛地一跳!是严诗柳?她预料到自己会来?
她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老嬷嬷眼神惊慌,脸色苍白,飞快地将一个细小的、卷成小卷的纸条塞进苏凝竹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小姐……小姐让交给您的,快走!千万别被人发现!”说完,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立刻缩回了阴影里,消失不见。
苏凝竹攥紧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纸条,心脏狂跳。她不敢停留,立刻沿着原路,再次钻回那肮脏的暗道,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相府自己的院落。
锁好房门,她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着昏黄的灯光,她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卷纸条。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是严诗柳那熟悉而凌厉的笔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潦草,仿佛是在极度紧迫的情况下写就:
“信在祠堂,左三砖下。勿涉险,速离京。”
信?什么信?在祠堂?是她们家那个废弃的祠堂?左三砖下?
勿涉险?速离京?
她让她走?
苏凝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严诗柳在最后关头,想的不是为自己脱罪,而是给她留下了线索,并让她离开这是非之地?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攫住了她。
她猛地将纸条凑近灯焰,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她没有任何犹豫。
去祠堂!找到那封信!
这一次,她谁也没有告诉,甚至没有走那条暗道。
她换上了一身丫鬟的粗布衣服,用灰土略微遮掩了容貌,趁着天色未亮,府中守卫换岗的间隙,凭借着对自家府邸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位于相府最偏僻角落的废弃祠堂。
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