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手,凑近,细看她的模样,总觉很…像。
前世今生?我冒出来很好笑的想法。
我忽然想起杜思竹所说的,脑子里的结打开了,嘟囔了一句,“苏家人…看来这个事件还没有完全结束啊,回忆她的故事?”
头没有想象中的疼。
想剧情就没有事?
我的重点又跑到了原点:所以我死没死?
“吱呀”一声,苏凝竹已离开椅子,起身坐到了床榻上,伸着懒腰,把这天的劳累都伸展开。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青瓦,也敲打着我混乱的思绪。
我看着榻上那个熟睡的、与我有着一模一样容颜的少女,她的呼吸均匀,唇边还无意识地抿着一缕墨色的发丝。
无数次徒劳地试图帮她把那缕头发拨开,指尖却只能穿透虚无。
看着自己的双手,总能想起过往。
也只好笑笑了。
半年过去,掉落的叶子,入秋了。
雨丝穿过我虚无的身体,落在下方那个正对镜梳妆的少女肩头。
十八岁的苏凝竹,宰相府的明珠,此刻正心不在焉地搅动着碗里的银耳羹。窗外雨声淅沥,她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距离严诗柳出征,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边关偶尔有捷报传回,提及严将军如何英勇,如何用兵如神,但每一次捷报,都让府里的气氛更沉寂一分——因为这意味着,战事还未结束,归期依旧遥远。
“小姐,您好歹再用些。”岸岸担忧地劝着。
“没胃口。”她推开碗,走到窗边,望着被雨幕笼罩的庭院。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或叛逆光芒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晰认识的担忧和……思念。
我飘在她身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棂上的雕花。
我能感觉到她心底那份躁动不安,像被关在笼中的雀鸟,渴望着风雨,又惧怕风雨带来的未知。
几个月前,她瞒着父亲,偷偷找人弄来了一些粗浅的医书和金疮药配方。美其名曰“精进女红”,实则关起门来,对着那些药材和人体穴位图较劲。晒干的金银花、研磨成粉的三七、还有她偷偷试扎在自己胳膊上留下的细小针眼……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她不说,但我看得分明。
那个清冷的身影,玄甲染血的模样,偶尔会闯入她的梦境,让她惊坐而起,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府外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夹杂着马蹄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甚至盖过了雨声。
老管家几乎是踉跄着跑进来,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慌:“小姐!小姐!宫里、宫里来人了!宣旨的公公已经到了前厅!老爷让您赶紧去接旨!”
苏凝竹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边关捷报从不需如此阵仗直接传入相府内宅!
她匆匆披上一件外衫,快步走向前厅。我也紧随其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厅里,香案已经摆好。宣旨的太监面色肃穆,展开明黄的绢帛,尖细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镇北将军严诗柳,勇毅果敢,率部御敌于漠北,然孤军深入,驰援不及,身陷重围,力战……殉国。朕心甚痛,追封忠勇侯,谥号‘武毅’……钦此!”
“殉国”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苏凝竹的头顶!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若不是及时扶住了旁边的门框,几乎要软倒在地。
周围的哭声、父亲的谢恩声、管家的安抚声……所有声音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变得模糊不清。
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脑海里只有那个人的样子——
死了?那个像冰山一样又硬又冷、怎么都打不倒的严无锡……死了?
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她死死盯着那宣旨的太监,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她自己:“公公……消息……确切吗?”
太监被她眼中近乎疯狂的执拗吓了一跳,叹了口气:“苏小姐节哀……军报上是这么写的,严将军她……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死得其所……”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绝望,“好一个死得其所……”
她不再看任何人,猛地转身,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踉跄着冲回了自己的院落,将所有的哭声和劝慰都关在了门外。
她没有哭闹,没有崩溃。
只是一个人,在那棵老桂花树下,从天亮坐到天黑,又从天黑坐到天亮。
雨停了,月光重新洒落,照着她苍白失神的脸。
我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