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的身份。抓药、看诊、偶尔应付杜思竹莫名其妙的刁难——日子竟也过得飞快。
“林大夫!”岸岸从后院探出头,“晚饭好啦!”
苏凝竹应了一声,转身时衣袖拂过药柜,带起一阵淡淡的药香。她深吸一口气,这味道竟让她莫名安心。
饭桌上,岸岸兴致勃勃地讲着街上的见闻:"听说杜将军又剿了一窝山匪!城里都在传她单枪匹马挑了对方老巢呢!"
苏凝竹夹菜的手顿了顿。自从那日书房一别,杜思竹再没来找过她。按理说该松口气,可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林大夫?”岸岸歪着头看她,“您怎么不吃啦?”
“没事。”苏凝竹勉强笑了笑,低头扒饭。米粒在嘴里却尝不出滋味。
清晨的市集总是热闹非凡,苏凝竹挎着药篮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林大夫!”卖豆腐的王婶老远就挥着沾满豆渣的围裙,“您上回给的膏药真神了!我家那口子的老寒腿现在能下地干活了!”
苏凝竹笑着点头:“有效就好,记得让他别碰凉水。”她手指在药篮里摸索,掏出一个小纸包,“这是新配的,疼得厉害时用酒化开敷上。”
王婶千恩万谢地接过,顺手往她篮里塞了块热腾腾的豆腐:“刚出锅的,您趁热吃!”
转过街角,几个妇人正在布庄前挑料子。苏凝竹刚要绕开,就听见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瞧见没?就是她,前几日被杜将军当街扛走的...”
“啧啧,听说在杜府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装得清高,还不是攀上了高枝儿...”
苏凝竹脚步一顿,药篮里的瓷瓶轻轻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硬是挤出一个笑容走过去:“几位姐姐,要配些养颜的方子吗?新到的白芷,敷面最是润泽。”
那几个妇人顿时噤声,尴尬得满脸通红。
“林、林大夫...”为首的张娘子讪笑着,“我正想找您瞧瞧这脸上的斑……”
苏凝竹心里冷笑,面上却温和:“午后可来医馆,我给您细细把脉。”说完施施然离开,身后立刻又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这次还夹杂着几声懊恼的叹息。
路过醉仙楼时,二楼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呼喊:“林大夫——!”
苏凝竹抬头,只见花魁玉簪正倚着雕花栏杆,绢扇半掩着朱唇:“上回说的那个药...奴家改日去取,可要给我留着呀~”尾音拖得百转千回,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忘不了。”苏凝竹无奈地摇头,却见玉簪冲她飞了个媚眼,红纱袖中滑出个小荷包,精准地落在她药篮里。打开一看,是几粒晶莹的冰糖。
这姑娘...苏凝竹失笑。上次不过是随口说了句喝药苦,倒被她记到现在。
“让让!让让!”
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打断思绪。衙役们押着几个蓬头垢面的汉子走过,领头的差役看见她,连忙行礼:“林大夫,这几个山匪受伤了,劳您……”
“知道了。”苏凝竹瞥见犯人手腕上熟悉的捆绳结法——是杜思竹惯用的手法。她不动声色地掏出一包金疮药:“先用着,不够再来取。”
差役感激地接过,她却被那药包勾起了思绪。上次杜思竹来医馆,也是为讨金疮药,结果一言不合就把她刚晒的药材全打翻了...
“林姐姐!”
清脆的童声将她拉回现实。卖花的小丫头阿圆拽着她的衣角,踮脚往她发间插了朵新鲜的茉莉:“送你!上回你给的糖丸,弟弟夜里都不咳了!”
花香沁入鼻尖,苏凝竹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蹲下身,从药篮深处摸出个绣着安神符的香囊:“挂在你娘床头,能睡得好些。”
走过整条街,药篮渐渐空了,心却莫名满当起来。
夕阳西斜时,苏凝竹站在医馆门口,望着桌上那包特意留给玉簪的药材出神。
药包上压着张字条,是她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的服用方法——现代的简体字混在古色古香的药包上,显得格外突兀。
就像她这个人,终究是个异乡客。
苏凝竹倚在门框上,熟悉这短暂的生活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