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些弟子身上的白色道袍,都变成了破烂的短袖衫,连带油腻腻的头发贴在黢黑的脸上,什么仙风道骨都是狗屁。
“这什么黑窟窿。”赵舒凡没忍住搓了搓胳膊,这里和之前仙气飘飘的玉宫相差太多,玉门变成了破烂的大铁门,留下各种不明痕迹的污浊水泥地,随处可见的电棍绳索,以及包浆的座椅和堆成山的纸张文件,简直天差地别。
“像传销。”周溯拧了拧眉。
“不如说更像是——”白添秋结合这群疯子的表现,给了个更恰当的说法,“邪教。”
“他已经疯了。”曾杞心弯腰看着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如今这里什么都是假的,只有他的长发看着像是真的,不像别人那样褪成了短发。
“那就去该去的地方。”说话间,项席已经拖着人往后走,路过厢房事脚步都没停一下,径直往神农苑的方向走去,一行人往竹林深处去。
“这路,是不是走过?”
渐渐的,众人慢慢察觉到了不对。
竹林小路他们都走过,三分钟穿过绰绰有余,然而现在已经走了五分钟还不到尽头,不安与警惕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忽的,带头的项席停了脚步,直直看向前方,引得众人纷纷抬头,不远处似乎围了好多人。
其中最中心一人身姿挺拔,背对着他们挺身在竹林间,背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堵墙,白砖垒砌,层层往下,那人一手持枪,抬头仰望,身边围着一群穿着破布烂衫的男女老少。
此刻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琥珀瞳轻轻扫过,露出那张淡漠漂亮的脸,周身一圈随着他的动作也纷纷转身,面向项席他们,露出是人类但统一苍白失色的人脸,脖子上都有一圈类似缝合线的痕迹。
“邢哥你醒啦?”一看到本应在休息的邢炘,赵舒凡高兴地挥了挥手,扭头看见项席挂着浅笑的脸上并不惊讶,想来是并不意外。
“把他丢过来。”邢炘言简意赅,用枪指了指不再干净单纯的姚清阳。
项席紧了紧绳子,直接一个高空抛物,将人稳稳丢在离邢炘一步远的地方,脸朝地吃一嘴土。
“你的愿望是什么?”邢炘直入主题,枪抵着他的眉心,冰凉刺骨而又危险至极。
“……我的愿望。”愿望二字,似乎缓慢唤回了姚清阳的神志。
他自下而上地仰视邢炘,看着面前的人在月光下只有一双金黄的瞳发光,其余冷漠的神情隐匿在竹林间,高墙之下众人簇拥,犹如一位冷静自持,坐拥有众多信徒,可以定夺公平正义、甚至话语间就可抉择他人生死的神。
强大,迷人,伟大。
姚清阳的神情从恍惚,一下子变得狂热,双眸不自觉流露出痴迷与崇拜,低声喃喃了一遍:“我的愿望……”
“我,我想变得有人在意我啊,有人看着我就好。”
说着,姚清阳肿胀的脸突然露出张扬的笑容,自我肯定般点了点头,“对,有人看着我就好,什么方式都可以,怎么都可以!”
“你杀过人吗?”邢炘轻声道,仿佛真的是在询问他的教徒一些简单的入门问题。
姚清阳眼冒精光,猛地过去贴在邢炘脚边,用他的长发去轻蹭,“我杀过,我杀过好多好多!”
他眼神扫过邢炘身边这一圈人,一眼就看见一个瘦脱相的年轻男人,脖子一圈乱线,此刻他一手护着颤抖着身子的瘦弱妻子,另一怀里抱着沉睡的孩子,一脸惊恐地和他对上视线。
姚清阳一下子激动起来,他记得这张脸,“他,他就是我杀的!不对,他们俩的头都是我砍的,皮也是我扒掉的!”
“哦?”邢炘强忍着怒火,歪头反问:“他们这么不把你放在眼里吗?”
“对啊!”邢炘这么一说姚清阳更来劲了,觉得自己被认可了,说的更起劲:“都说了把小孩放下就行,他们死活不听,还抱着小孩要走,打也打了电也电了,还是根本不听我的话,所以我就把他们给分开了,身体丢在这里给我喜欢的竹子当养料,很棒的主意吧!”
物理意义上的分开,头身分离,皮肉分离。
姚清阳这张年轻的有些漂亮的圆脸,却用天真烂漫的话语说出这种残忍话,只让人胆生恶寒。
“杀千刀的!”赵舒凡气不过要去踹死他,被他们使劲拦下不去打乱邢炘的节奏,才能堪堪站在原地。
“你要不再猜猜,他们的头在哪儿呢?”姚清阳突然扭头,扯出一个更为灿烂的笑容,带着些崩坏的摊牌与摆烂。
邢炘拧了拧眉,某些在他脑中一闪而过的可怕想法几乎立马和某些东西串联起来,低头与那个求情妇女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