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项席就会隔着被子紧紧搂着他,一点缝隙不留的让他闻着自己身上熟悉的味道,偶尔邢炘还会梦魇般急促呼吸两下,被项席轻轻拍着后背安抚着,到安定下来,极为困难地入眠。
满心的愧疚与自责几乎要淹没项席,他们被碍事的弟子拦住,强硬地将素心殿的大门破开时,见到的就是邢炘浑身浴血背对着他们,缓缓转过身来时,满眼的悲哀与凄凉。
他拖着沙哑的嗓音,问自己怎么才来,没有语调,没有情绪,像失了魂的小孩子,机械麻木地看向昏暗环境中迟来的光亮,眼神扫过冷漠停步在素心殿前的高个弟子时,不顾他人目光,抬枪在他腿上来了一下,在其与其他弟子惊悚的目光下上前要弄死他们,结果脚下一软就倒在项席怀里了。
“救,救人——”邢炘紧抓些项席的衣袖,语气慌乱,指着软踏上那一排孩子,“他们还小,要救,救他们!”
“你说的我都会做的!”项席避开伤口,用衣服将他裹住,“你流了很多血,不能乱动!”
“我很冷静,我——”
“邢,邢炘……”这时曾杞心抖着声音,转过身白着一张脸唤他,好几泪同时顺着面庞滑落,周溯已经在一旁泣不成声。
邢炘推开项席,跌跌撞撞朝那边走去,那一排年龄各不相同的十几个孩子,嘴巴微张抬头盯着天花板,倒像是索取母亲母乳仰头吸吮的娇憨模样。
可他们都已经停止了呼吸,身体冰凉,以最开始的求生本能动作,结束了仓促短暂的一生。
邢炘脑子一麻,再后面,记不太清了。
“嘶——”面蘑一直乖乖搭在床尾处,满脸担心地看着邢炘,轻轻移动着身子游到床头来,低头轻轻贴了贴邢炘的侧脸。
“让他睡。”项席轻声道,“别让他太难过。”
面蘑眨了眨眼,红蓝的身体动了动,轻轻催动着精神力,释放着类似于麻醉却要轻柔很多很多的缓冲,让邢炘因为巨大的冲击而造成的应激后遗症中一点点舒缓放松下来。
“看好他。”虽然不舍,但还有事要做,项席嘱咐面蘑照顾好主人,将邢炘的手脚都塞进被子里,再起身用被子给邢炘窝出一个很有包裹感的安全状态,不让他那么容易惊醒。
项席又看了好久,末了蹲下身,在人额头落下轻轻一个吻,才蹑手蹑脚地往门外走去。
“睡着了?”门外等待许久的白添秋问道。
“嗯。”项席轻轻带上了门,一出来脸上黑的能滴出水,那副拿来当人的笑容无影无踪。
“时间够吗?”白添秋担心道,他的时间现在暂停可以慢慢耗,不代表邢炘他们一行人经得起这样消耗。
项席走之前有看一眼邢炘的手机,此刻毫不在意道:“不影响。”
他声音低沉,瑞凤眸中敛不住的暴戾与,酝酿着狂风暴雨,他给出的答案模棱两可,让白添秋也拿不准。
可他能感到这人浑身散发的低气压,正纠结着开口要不要劝人冷静,项席却先一步转身,大步朝大殿走去。
“还废什么话。”项席变魔术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网球拍,在空中随意挥了挥,发出咻咻的动静。
白添秋了然,同样沉着脸抽出鞭子跟在项席身后,压抑许久还是直接动手最省时省力。
二人一言不发,然而气势犹如千军万马,路上遇到弟子发现情况不对试图阻拦,不是被巨力网球拍按倒地面,就是被一鞭子绞住甩到墙上抠不下来。
后廊至大殿短短一段距离,充斥着惨叫声与武器破风声,地上是一堆不省人事的弟子和飞溅的鲜血,两个罗刹带着一身戾气杀去前方。
后廊厢房彻底安静下来。
面蘑吐出冰凉的信子,在主人下巴处舔过。
本应在床上进入深度睡眠的邢炘,忽地睁开双眼,浅瞳中波澜不惊,然而仔细看,理智之下是隐忍到极致的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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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会管用吗?”赵舒凡抱着一堆药丸看了好半天。“找那群王八蛋试试就知道了。”
曾杞心正一点点给所有药丸裹上金粉,伪装出一把灵丹妙药的模样。
“邢哥他,不会有事吧。”赵舒凡担心地捣捣捣,他从来没见过邢炘那么失态。
“他可是邢炘,会没事的。”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曾杞心肯定道:“我们也不能拖后腿。”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有些漫不经心。
她光是接过那些孩子就已经触目惊心,不敢想邢炘进去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崩溃失控,特别是那些孩子还当场一点点半透明,透明,直到消失,无影无踪,除了一堆沾满血迹的衣服,其余一点踪迹都不留下。
所以她也不太确定邢炘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