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倒真显得潘萤福大命大了。
“昨天晚上，吃完晚饭小森说他来洗碗，我就去洗漱休息了，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回自己房间了。”潘萤面前放了杯热茶，几口下去让她稍稍舒心。
“我肚子月份大了，尿频起夜多，昨天半夜的时候我起来好几次，最后一趟后还顺便去他房间看看，想帮他盖盖被子。”
潘萤端着茶抿了一口，紧接着说出的话就不自觉放低声音，“可是小森他不在房间。”包括客厅厨房，整个家各个角落都没有孩子的身影。
“凌晨时间不在家？”邢炘抓住重点。
潘萤点了点头，握着茶杯的手在发抖，“我怕得要命，马上就要出门找他，可是客厅窗户被推开了，声音很大，我一回头，他就自己又出现在那儿了。”
“你的意思是，他是自己爬上去的？”林姐难以置信地看向客厅的窗户，“这是六楼！”
项席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堵得她不得不闭嘴，邢炘对潘萤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走过去想摸摸他，小森他浑身都冰凉，然后，然后他……”潘萤顿住了。
“然后？”曾杞心拍了拍她的肩，发现她整个人都在抖，好似在极力忍耐巨大的恐惧，讲话开始断断续续的。
“他，他一脚朝着我肚子上踹，被我躲掉了。”潘萤后怕地摸了摸肚子，“我讲什么他都听不见一样，一个劲往我身上打，我只能躲到房间去，他就在外面使劲敲门。”
“什么时候停的？”邢炘问她。
潘萤摇了摇头，神情恍惚，“我只知道那时候天亮了，门外没动静了，我开门的时候小森就在客厅躺着，就，就没有呼吸了……”
后面几个字耗费了她许多气力，抽哭着阐述着自己眼里的事情经过，泪再度铺满了整张脸，对于一个母亲而言，这是极度痛心的。
“他脖子上的不是你掐的？”项席反问道。
“我，我不清楚。”说到这个潘萤就直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出来看见小森开始就什么都记不清了，我，我都记不得了……”
她现在这样明显是应激了，大脑短暂性地失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邢炘扭头看已经走到门口抽烟的林姐，邢炘低声问道:“你丈夫是出车祸走的？”
潘萤微愣，随后点了点头，“下班路上刹车失灵，车侧翻失火爆炸，一车人都没能幸免。”
“公交车？”她说一车人。
潘萤点头认可，于是邢炘又问道:“是901吗？”
这次潘萤摇了摇头，“901是后来的一辆车，我们这儿就一班车，没有特定的线路称号。”
“那你知道郝……你公公有糖尿病吗？”
“知道。”潘萤抹了抹泪，“虽然不是先天性的，但我害怕，也不让小森多吃糖。”
赵舒凡听后抿了抿嘴，没忍住往外面那块孤零零的白布看了几眼，恰时此时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拖着小森的尸体往一旁走。
“诶你干什么呢？！”赵舒凡高声呵斥道，几步跑到门口去，伸手就要制止，被油条大叔一把拦了下来。
那熟人正是昨天早上去他们屋内打扫的卫生阿姨，穿着同样的绿色保洁服，只是这次只带了展开的裹尸袋。
在赵舒凡不解的目光中，林姐手上还夹着半支烟，缓缓开口道:“我让她来的。”
“人都走了，总得入土为安。”林姐丢了烟，示意保洁阿姨继续，还让油条大叔搭了把手，将小森轻轻抱起，又轻轻放如袋中。
赵舒凡眼睁睁看着拉链拉上，有些气急道:“你问过他家人的意见吗？有问过潘萤的想法吗？！”
“我们这儿都是这样，你问她也是这样。”最后一口烟基本没过肺，都让林姐心不在焉地吐了出来，和保洁阿姨打了声招呼，就让她把小森带走了。
听她讲话赵舒凡就来气，张牙舞爪地就跑过去拦:“踏马的你倒是问啊！问都不问就要带走，你们哪怕有一点尊重人吗？！”
他手已经按上了裹尸袋，和冷静自若的保洁阿姨对了个眼，手下正欲再使力，被身后的邢炘叫停:“赵舒凡！”
“让她去吧。”
“邢哥！”赵舒凡满脸愤懑，在邢炘坚定的目光下，才分外不情愿地松了手，还被阿姨用力拽得一个趔趄，得到小赵恶狼般的凝视。
“看来你们都习惯了。”邢炘插着口袋看向林姐，“只要是人去世了，都是她们来善后的？”
“也不全是。”油条大叔接话，“只有这种情况才会让她们来。”
“哪种？”邢炘皮笑肉不笑，“谋杀？”
“我看怕不是贩子，合起伙来想着要孩子的器官！”赵舒凡气上头，什么话都说出口，“或者是他们下的手，怕我们查出什么来！”
“随你怎么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