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那具彻底失去生机的干瘪尸体,像一截被榨干了水分的朽木,无声地瘫在石屋冰冷的地面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劣质药膏苦涩、霉味和某种生命精华被强行抽离后残留的淡淡腥甜气息。
凌九幽缓缓收回手。五指摊开,掌心朝上,指尖苍白而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丹田深处,那团混沌微光如同饱餐了一顿的凶兽,正散发着比之前明亮数倍的幽光,贪婪地消化着刚刚吞噬而来的“食粮”。一股远比之前吞噬王管事跟班时更加汹涌、更加精纯的暖流,如同决堤的溪水,奔涌着冲刷过他干涸龟裂的丹田废墟,涌入那些萎缩闭塞、布满裂痕的经脉。
剧痛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制下去,如同退潮。那条伤腿处传来的麻痒感如同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疯狂啃噬、重建,骨骼愈合的速度明显加快。甚至连这具身体长久亏损、如同枯井般的本源,都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生机,暂时稳住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然而,神鼎传递来的意念,却并非满足。
那是一种更加清晰的……饥饿!一种对更高层次能量、更精纯生命本源的渴求!李二狗区区炼气二层的微末修为,不过是杯水车薪,勉强吊住了命,却远远无法填补神鼎那如同宇宙黑洞般的胃口,更遑论修复他这具千疮百孔的仙帝残躯。
凌九幽缓缓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丹田那片正在被微弱暖流艰难滋润的废墟。
在混沌微光的核心,那缕被吞噬解析而来的淡青色气流——《青木引气诀》的本源符文,正如同被拆解重组的精密仪器零件,清晰地悬浮着,缓慢地旋转、分解。它的构成,它的运行路径,它那粗陋不堪、如同筛子般满是破绽的灵气吸纳与转化方式……一切奥秘,在吞天神鼎那霸道的解析之力下,都纤毫毕现,赤裸裸地呈现在凌九幽的意识中。
低劣,粗鄙,漏洞百出。
这是凌九幽对这青云宗基础功法的唯一评价。在他曾掌控的无上仙帝秘法面前,这《青木引气诀》连垃圾都算不上。
但此刻,它却是唯一可用的种子。
一丝冰冷而精准的意念,如同最高明的工匠操控刻刀,凌九幽开始引导丹田内那由神鼎转化而来的精纯暖流。不再是之前无意识的、被动的冲刷,而是主动地、有目的地,按照《青木引气诀》被解析出的本源轨迹,小心翼翼地注入那干涸龟裂的丹田废墟边缘。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朽木上!一股远比之前被动修复时强烈十倍的剧痛,猛地从丹田炸开,瞬间席卷全身!凌九幽身体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角青筋暴凸,豆大的冷汗混合着脸上的污血滚落下来。
这具身体,实在太破败了!强行开辟气海,哪怕只是最微小的一点根基,都如同在脆弱的琉璃上雕刻,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哼!”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凌九幽齿缝间挤出。他眼神冰寒如万载玄冰,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他强行稳住心神,意念死死控制着那缕暖流,如同操控着一根烧红的钢针,在最边缘、相对“完整”的一处细小裂痕旁,艰难地、一点一点地开辟着。
每一次微小的推进,都伴随着丹田废墟剧烈的痉挛和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从内部扯开。暖流消耗的速度极快,神鼎刚刚吞噬李二狗得来的能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着。
时间在剧痛中缓慢流逝。
终于,在暖流即将耗尽的前一刻,在那片龟裂废墟最边缘的角落,一个只有针尖大小的、极其微弱的气旋,艰难地、顽强地……成型了!
它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但它却真实地存在着,缓缓地、自主地旋转着,从神鼎核心散发的混沌微光中,极其艰难地汲取着一丝丝游离的、被神鼎初步转化过的微弱能量,再按照《青木引气诀》那粗陋的轨迹,缓慢地流转向最近的一条枯萎经脉。
成功了!
一个最粗糙、最劣质、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海雏形!一个在凌九幽眼中如同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勉强能用的破烂工具!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全身脱力般的虚弱和丹田处那针扎般的持续刺痛。但凌九幽那冰冷的脸上,却缓缓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蝼蚁的功法又如何?只要能成为撬动复仇杠杆的支点,哪怕是粪土,他也能将其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