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蓝色的河水在脚下奔涌,河滩上湿润的鹅卵石踩上去带着沁骨的凉意。空气中弥漫的星雾似乎更浓了些,丝丝缕缕,缠绕在虬结的老树根和嶙峋的黑石间,将视野切割得支离破碎。姜云的目光掠过河滩上那堆早已冰冷的黑狼帮篝火余烬,转向奔腾的河面。
“笨大个,这雾好烦啊,黏糊糊的。”小石头嘟囔着,小小的玉石身体在姜云脚边蹦跳,试图躲开一缕试图缠绕它脚踝的星雾,那雾气却如同活物般灵巧地绕开,“比家里的灰还讨厌!”
“啾啾!”火绒蹲在姜云肩头,琉璃般的火瞳警惕地扫视着对岸墨绿色山峦的模糊轮廓,那里被浓雾彻底吞没,只余下巨大而沉默的阴影,仿佛蛰伏的洪荒巨兽。
姜云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肩头的小家伙。他走到水边,蹲下身,指尖探入冰凉的河水。暗蓝色的水流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感,触手微麻,仿佛蕴含着沉睡的力量。神工尺插在腰后的皮囊里,尺身黯淡,传递来一丝微弱而持续的渴望,如同久旱的河床渴盼甘霖——它需要金煞之气滋养,需要稳固空间的力量修复强行开辟星路带来的创伤。
“金煞…金煞…”姜云低声自语,目光投向河面。暗流涌动处,偶尔有一片细碎如星砂的金芒一闪而逝,快得难以捕捉,却又带着锋锐无匹的切割感。那是河水中沉淀的庚金煞气精华,亦是神工尺恢复的关键。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岸边那几株根系盘踞水中的歪脖子老树上。树皮粗糙龟裂,如同披着古老的鳞甲。
“小石头,”姜云起身,指着那些虬结的树根,“看到那些缠在水里的根须没?挑最坚韧、最有韧劲的老藤,帮我弄些来。”
“老藤?”小石头歪着小脑袋,晶石眼睛眨巴着,虽然不明白,但“笨大个”要的东西肯定有用!它立刻来了精神,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最近的一棵树下,温润如玉的小手按在粗糙的树皮上。一层柔和的乳白光晕从它掌心蔓延开来,渗入古树。很快,几根深褐色、足有拇指粗细、浸透了河水显得油亮坚韧的老藤,如同被无形的手温柔牵引,从盘根错节的根系中分离出来,自动卷曲着落到姜云脚边。
“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弄!”小石头拍拍手,邀功似的仰起小脸。
“够了。”姜云点头,俯身拾起老藤,触手冰凉坚韧,带着河水与老树特有的气息。他动作麻利地将三条肥硕的星斑鲤用削尖的木棍串好,并未立刻上火烤,而是寻了几块大小合适的扁平黑石,在避风的老树根下垒了个简陋的“熏炉”。又捡拾来不少半干的枯枝败叶,堆在炉底。
火绒似乎明白了什么,琉璃火瞳一亮,不等姜云招呼,便轻盈地跃到枯枝堆旁,小嘴一张——
噗!
一小团纯净凝练、温度却控制得恰到好处的赤金色火焰精准地落在枯枝中央。火焰并不猛烈爆燃,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黏着与渗透力,迅速引燃枯枝,却不产生大量明火,反而升腾起一股带着松脂和草木清香的淡白色烟气。
“好火!”姜云赞了一句,迅速将串好的星斑鲤架在熏炉上方。烟气袅袅升起,温柔地包裹住银鳞蓝尾的灵鱼。鱼肉在低温烟熏下,水分被缓缓逼出,原本银亮的鳞片渐渐染上诱人的淡金色泽,鱼肉也慢慢收紧。一股奇异的复合香味开始弥漫——鱼肉本身的鲜甜、草木燃烧的清香、还有一丝被熏烤后更加内敛温醇的星辰之力,丝丝缕缕钻入鼻端。
“哇!好香!好香!”小石头围着熏炉直打转,晶石小鼻子用力吸着气,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笨大个,这个比直接烤香多啦!”
“啾!啾啾!”火绒也蹲在一旁,小脑袋随着烟气的升腾一点一点,显然也很满意自己的控火成果,琉璃瞳里满是期待。
姜云却顾不上理会两个小家伙的馋相。他眼神专注,如同最老练的猎手,紧盯着熏烤中的星斑鲤,尤其是它们鱼尾部位那几片最大、最厚、闪烁着星斑的扇形尾鳍。随着熏制,尾鳍边缘开始卷曲,颜色也从淡蓝向深金转变,一丝丝极细微却异常精纯锋锐的金煞之气,正被这低温烟火一点点从鱼骨深处、从鳞片缝隙中淬炼、逼迫出来!这金煞,便是神工尺所需的“药引”!
时间在烟气的缭绕与愈发浓郁的异香中缓缓流逝。小石头急得抓耳挠腮,几次想伸手去戳那金灿灿的鱼身,都被姜云用眼神制止。火绒也显得有些焦躁,小爪子不安地刨着地下的碎石。
就在两条鱼熏制到七八分熟,鱼尾鳞片上的金芒凝聚到顶点,几乎要透体而出时——
哗啦!
不远处的暗蓝色河面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一道暗沉如铁、足有半丈长的巨大阴影如同离弦之箭破水而出!那是一条狰狞无比的怪鱼,通体覆盖着巴掌大小、边缘锋锐如刀的深青色鳞片,在晦暗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三角形的头颅异常硕大,布满细密倒刺,一双暴凸的死鱼眼死死盯住岸上散发着奇异香气的熏鱼,巨口张开,露出匕首般交错纵横的惨白利齿,一股浓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