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眩晕与空间撕扯感过后,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姜云睁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没有预想中狂暴的空间乱流,也没有可怖的星骸巨眼。他正站在一片湿润的、布满细碎鹅卵石的河滩上。空气湿润而清新,带着浓郁的水汽和草木的芬芳,与星骸残域那腐朽死寂的气息截然不同。
身后是湍急奔流的宽阔江河,水流呈奇异的暗蓝色,在晦暗天光下泛着粼粼幽光。河面上弥漫着淡淡的、仿佛由无数细微星辉凝结而成的乳白色雾气,缓缓流动,如梦似幻。对岸是影影绰绰、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峦轮廓,同样被薄雾笼罩,看不真切。
这就是坠星湖外围?
“哇!好多水!还有雾!凉凉的,好舒服!”小石头(石髓精)惊喜的童音在身边响起。它小小的玉石身体正站在一块光滑的黑色鹅卵石上,好奇地伸出小手,试图去抓一缕从河面飘来的星辉雾气。雾气触及它温润的指尖,如同被吸引,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去,又被它吸入小小的身体,引得它舒服地眯起了晶石眼睛。
“啾啾?”火绒也从姜云肩头探出小脑袋,琉璃火瞳警惕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它对这湿漉漉的水汽似乎不太感冒,小鼻子抽动着,但很快被河滩不远处几丛散发着清香的、开着淡紫色小花的低矮灌木吸引,轻盈地跳下去,用小爪子扒拉着叶片。
姜云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他第一时间检查自身状态。传送过程比预想的平稳,得益于神工尺稳固空间和星髓玉精准指引,除了灵力略有消耗,并无大碍。修为稳固在炼气七层后期,体内暗金色灵力奔腾流淌,充满力量感。
他随即看向手中紧握的神工尺。尺身依旧温润厚重,但原本流淌着内敛光华的暗金纹路,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甚至有几处极其细微的裂痕若隐若现。尺尖残留的锋芒也收敛了许多。显然,强行开启并稳固那条跨越遥远虚空的星路通道,对这件古宝的负荷极大。
“尺子…好像累坏了?”小石头也注意到了神工尺的变化,凑过来用小手指轻轻碰了碰尺身,感受着那微弱了许多的波动。
“无妨,温养些时日便能恢复。”姜云安抚道,将神工尺小心地插回腰间特制的皮囊。他取出贴身收藏的星髓玉。温润的玉石在坠星湖区域湿润的空气中,似乎更加活跃,内部星云流转的速度明显加快,散发出柔和而精纯的星力波动。核心处那微小的星图枢纽印记依旧清晰,但指向的终点——“坠星湖”核心区域的标记,却变得有些模糊,似乎被此地浓郁的水汽和星雾所干扰。
“道标印记也变得模糊了…”姜云沉入识海,发现道标印记的指引感在此地变得断断续续,如同隔着一层水幕。看来想找到坠星湖核心,还需先熟悉环境,寻找线索。
当务之急是恢复神工尺,并弄清此地状况。
“小石头,火绒,我们沿河滩走走,找个合适的地方休整。”姜云招呼一声,当先沿着布满鹅卵石的河滩,朝着下游水流相对平缓的方向走去。
脚下是冰凉湿润的石头,耳边是哗哗的水流声。空气中星雾弥漫,能见度不高。小石头像个第一次出门郊游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姜云脚边,一会儿去摸摸被河水冲刷得光滑无比的奇异黑石(“哇!像镜子一样滑!”),一会儿又好奇地蹲在河边,看那暗蓝色河水中偶尔游过的、闪烁着微弱磷光的银色小鱼(“笨大个快看!水里有会发光的小虫!”)。
火绒则对河滩上顽强生长的各种植物更感兴趣,小鼻子嗅来嗅去,偶尔发现一株蕴含微弱火灵气的赤红色小草,便小心翼翼地啃上一小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这难得的安宁让姜云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下来。他一边走,一边运转功法,吸收着空气中蕴含的、比星骸残域精纯温和许多的水灵之气与星辉之力,缓慢恢复着灵力,同时也在用神工尺那微弱的空间感,默默感应着周围的环境。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河滩变得开阔。雾气稍散,河岸出现一片相对平缓的碎石地。几株虬结的老树歪斜地生长在岸边,粗大的根系一半裸露在空气中,一半深入水下。树荫下,散落着一些被河水冲上岸的杂物:断裂的船桨、破损的木桶、甚至还有半截腐朽的缆绳。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靠近水边的几块巨大黑石旁,残留着一小堆篝火的余烬,旁边还散落着几根啃得干干净净的鱼骨,以及一些踩踏过的杂乱脚印。
有人!而且刚离开不久!
姜云眼神一凝,立刻停下脚步,将小石头和火绒护在身后,警惕地扫视四周。神工尺的微弱空间感提升到极致。
“笨大个,怎么了?”小石头也感觉到了气氛变化,躲到姜云腿后,小声问道。
“嘘…”姜云示意噤声。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那片杂乱的脚印和余烬,又看向雾气弥漫的河面与对岸的山林。此地人生地不熟,不知来者是善是恶。
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