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夜祭闻诡音,尺动惊鳞甲
    第94章 夜祭闻诡音,尺动惊鳞甲

    河湾村入夜后的喧闹,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热烈,试图驱散白日里供品失窃带来的阴霾。村中央的空地上,几堆篝火熊熊燃烧,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和浓烈的松脂气味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火光映照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和一张张既兴奋又隐含忧虑的脸庞。

    三牲供品——整猪、整羊、以及一条临时凑出来的、稍小些的金鳞鲤,被洗刷得干干净净,摆放在篝火前方临时搭建的简陋祭台上。猪羊口含青草,鱼身覆盖着新鲜的水藻。几大盘新蒸的黍米团子、晒干的河鱼、时令瓜果,也满满当当地供奉在旁。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谷物和果品的甜香,勾动着孩童们的馋虫,不时有孩子被大人从供桌边揪着耳朵拽开,引来一阵压抑的哄笑和呵斥。

    张婶叉着腰,指挥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摆放供品,声音洪亮,仿佛白日里的怒气已被这祭祀的庄重暂时压下,只是眼角余光扫过那条替代的金鳞鲤时,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疼和不安。李老蔫则被安排了个苦差事,和几个青壮一起,抱着胳膊守在祭台外围,警惕的目光不时扫向村口龙王祠的方向和黑沉沉的河面,仿佛真有什么邪祟会从黑暗里扑出来。他耳朵上的红印子还没消,显得有些滑稽。

    姜云抱着火绒,安静地坐在外围一处堆着渔网和木桶的阴影里。他换上了一身村里人给的粗布旧衣,宽大的衣裳掩住了煞臂的包扎,看上去就像一个寻常的、受了点伤的落难旅人。火绒对喧闹的人群和跳动的火焰有些警惕,小脑袋缩在姜云怀里,只露出一双琉璃火瞳好奇地打量着。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掠过喧闹的人群,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了祭台后方的阴影处——那里,一张蒙着褪色红布的小案几上,供奉着一尊只有尺余高的泥塑神像,形态与龙王祠里那尊人身鱼尾的河神像相似,只是更加模糊粗糙。神像前燃着三炷细香,烟气袅袅。而在神像基座的阴影里,姜云能清晰地“看”到,那三道深深刻入泥石之中、边缘带着焦黑色的爪痕!此刻被祭台和红布遮挡,但在他的灵觉感知中,那爪痕如同三道冰冷的烙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怀里,那片紧贴着胸口存放的暗红鳞甲,传递出的温热感也变得更加清晰,如同沉睡的活物心脏在缓慢搏动,与爪痕的气息隐隐呼应。断剑剑柄安静地躺在他腿边的渔网下,深沉内敛,暂时没有异动。

    “水婆来了!水婆来了!”

    人群一阵小小的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白天见过的那位被称作水婆的老妪,在两名村妇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水婆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发白、却异常整洁的靛蓝色斜襟布衣,外面罩着一件用各色碎布拼缀而成的、形似鱼鳞的古怪马甲。她稀疏的白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小髻,插着一根磨得油亮的乌木簪子。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沟壑纵横,眼皮耷拉着,几乎遮住了大半浑浊的眼珠,手里拄着一根用某种不知名黑色兽骨打磨成的骨杖,杖头雕刻着一个面目模糊的兽首。

    她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是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老妇人。然而当她缓缓走到祭台前,浑浊的目光扫过人群时,一种莫名的、带着岁月沉淀的肃穆感弥漫开来,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许多,连孩童都下意识地噤声。

    “吉时…到了…”水婆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搀扶她的村妇退开。水婆独自站在祭台前,面对着燃烧的篝火和供奉的三牲。她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骨杖顿地。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并非鼓声,却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击鼓…”水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空地。

    早已守在一旁的几个汉子立刻抡起裹着厚布的鼓槌,用力敲击起三面蒙着老牛皮的大鼓!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鼓声由缓至急,如同河底暗流涌动,又似暴雨前的闷雷,一声声撞击着人的耳膜,也撞击着紧绷的心弦。篝火在鼓声中摇曳,光影在每个人脸上明灭不定。

    水婆动了。

    她并未吟唱咒语,也未挥舞法器。只是佝偻着身体,以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缓慢、又极其怪异的步伐,开始绕着中央最大的那堆篝火行走。

    她的脚步沉重而拖沓,每一步落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深深陷入松软的泥土里。左脚抬起,落下,右脚跟上,再抬起,落下…步幅极小,轨迹却并非直线,而是扭曲着,回环着,如同一条在泥沼中艰难跋涉的老蛇,又像是在模仿着某种水族生物的爬行姿态。她的身体随着这怪异的步伐轻微地左右摇晃,骨杖点地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竟隐隐与那越来越急的鼓点契合在一起!

    “禹步…”人群中,有见多识广的老者低低惊呼一声,带着敬畏。

    姜云眼神微凝。这步伐…看似笨拙缓慢,却隐隐暗合某种牵引地气、沟通水脉的原始韵律!这水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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