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门户合拢声在死寂中碾过耳膜,如同碾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姜云猛地回头,只看到那扇滑开的暗青色墙壁彻底恢复了原状,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过。半具骸骨、残破的星图、神秘的黑色石板、还有那致命的星辰诛绝禁制…所有的一切都被重新封存在了冰冷厚重的墙壁之后。只有手中那枚暗青色的金属薄片,还残留着冰冷的触感和一丝微弱的空间余韵,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沧溟…被那诡异的空间裂缝吞噬了!
“沧溟兄!”姜云冲到墙壁前,双拳狠狠砸在冰冷光滑的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壁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他尝试着再次将黑色石板按向之前的位置,墙壁毫无反应。注入灵力,神识探查,皆是石沉大海。这面墙,仿佛彻底“死”了。
识海中,那道属于沧溟的、以水灵力构筑的微弱神魂印记,此刻变得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传递出的波动微弱到几乎难以捕捉,带着一种被强行拉远、隔断了万水千山的飘渺感。唯一能清晰感知的,只剩下一道极其微弱的方向指引——下游!沿着这条未知河流的下游!
“啾…啾啾…”火绒用小爪子扒拉着姜云的裤腿,琉璃火瞳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它似乎也感受到了沧溟的消失和姜云内心的焦灼。
“别怕,小家伙。”姜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将火绒抱起来,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绒毛。指尖触碰到它胸前温润的玉珏,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定感。“沧溟兄吉人天相,我们…顺流而下,去找他。”
眼下,被困在这诡异的遗巢通道内显然不是办法。沧溟留下的微弱印记指向下游,或许那里是唯一的出路。姜云最后看了一眼那堵隔绝生死的墙壁,眼神复杂。神工坊的假库陷阱、半具骸骨的警示、还有那幅残破却蕴含大秘的裂痕星图…这些线索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在心头,但他知道,当务之急是找到沧溟,离开此地!
他不再犹豫,一手紧握那融合了核心碎片、气息深沉的新剑柄,一手抱着火绒,转身朝着玉珏光芒指引的、通道另一端幽深的黑暗走去。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依旧穿行在凝固扭曲的空间褶皱之中,只有玉珏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孤舟,劈开前路的混沌。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通道开始出现微弱的倾斜,空气(或者说空间)中那股腐朽尘封的气息逐渐被一股潮湿的水汽取代。
前方,隐隐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声音由小变大,从模糊的低吟渐渐清晰为持续的哗啦声。玉珏的光芒终于刺破了最后的黑暗,照亮了通道的尽头——
没有出口,只有一片奔腾汹涌、泛着幽暗光泽的地下暗河!
河水不知从何处涌来,带着沛然的力量,冲击着通道出口处犬牙交错的岩石,激起浑浊的浪花和水雾。河水冰冷刺骨,散发着浓郁的阴寒水煞之气,与星湖之水截然不同。通道出口距离水面尚有数丈之高,下方是湍急的漩涡和嶙峋的礁石。
退路已无,唯有向前!
姜云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水流,将火绒往怀里紧了紧,低喝一声:“小家伙,抓稳了!”他纵身一跃,朝着下方翻滚的幽暗河水,毅然决然地跳了下去!
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钢针扎入毛孔,激得姜云一个哆嗦。沉重的剑柄带着他急速下沉。他立刻运转灵力,抵抗着阴寒水煞的侵蚀,同时奋力向上游动。
“啾!”火绒显然不喜欢这冰冷的环境,小爪子死死抓住姜云的衣服,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咽,周身腾起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晕,驱散着靠近的寒意。
河水湍急异常,裹挟着巨大的力量,推搡着姜云的身体,如同失控的落叶般向下游冲去。他只能勉强稳住身形,护住要害,避免撞上河底或两岸凸出的尖锐礁石。冰冷的河水冲刷着煞臂崩裂的伤口,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内腑的伤势也在这剧烈的颠簸中被牵动,喉头阵阵发甜。
不知在冰冷的黑暗中漂流了多久,就在姜云感到灵力消耗巨大,身体快要冻僵麻木之时,前方水流的速度似乎缓和了一些。头顶也不再是完全的黑暗,隐约透下一些灰蒙蒙的光线。
哗啦!
姜云奋力将头探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泥土腥味和水汽的空气。眼前豁然开朗!
他正处在一片宽阔的河道中央,水流平缓了许多。两岸是茂密得几乎遮蔽了天光的原始丛林,参天古木虬结的根须如同巨蟒般探入浑浊的河水。天空被厚厚的铅灰色云层笼罩,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丝落入河面,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空气潮湿而闷热,混杂着水腥、腐叶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浓郁香气。
这里…似乎已经离开了星湖影响的范围?姜云感受着空气中稀薄而驳杂的天地灵气,与星湖那精纯的星辰水灵之力截然不同。他抱着火绒,奋力向最近的河岸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