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条猛扑过来的锯齿鲳显然没料到这一招,它们凶悍的冲击被这突如其来的水浪和浑浊所干扰,扑咬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和混乱!
就是现在!
姜云眼中寒光一闪!左手(虽然左肩麻木沉重,但小臂还能勉强活动)如同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带着一股狠劲,精准无比地抓住了一条因水浪冲击而稍稍偏离方向、动作稍缓的锯齿鲳的鳃部!
入手冰凉滑腻,鳞片坚硬!那鱼疯狂扭动挣扎,力量大得惊人,锋利的尾鳍扫过姜云的手腕,瞬间划开一道血口!
姜云闷哼一声,却死死抓住不放!右手丢掉石块,同样狠狠探出,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掐住鱼鳃下方相对柔软的鱼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将这还在疯狂挣扎的凶鱼从浑浊的水中提起,狠狠甩向身后坚硬的岩石!
啪叽!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条尺许长的锯齿鲳被狠狠摔在岩石上,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鱼眼凸出,终于不再动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另外几条被水浪浑浊干扰的锯齿鲳反应过来,重新锁定目标时,它们的同伴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似乎被这狠辣果决的一击震慑,又或许是对那岩石上同伴的尸体产生了本能的忌惮,几条凶鱼在浅水边缘徘徊了几圈,冰冷的鱼眼死死盯着姜云和他手中的死鱼,最终缓缓地、不甘心地沉入了浑浊的河水中,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姜云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胸腔撕裂般的痛楚。刚才那瞬间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右臂因为强行灌注那点可怜的灵力而酸软颤抖,左手腕被鱼尾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被摔在岩石上的那条锯齿鲳的尸体。
食物!活下去的食物!
他喘息稍定,立刻挣扎着挪动身体,极其艰难地将那条死鱼拖到身前。鱼身冰冷僵硬,覆盖着滑腻的青黑色鳞片,散发着浓重的鱼腥味。他没有刀,只能用双手和牙齿。他捡起刚才那块棱角尖锐的鹅卵石,用尽力气砸开相对柔软的鱼腹,忍着浓烈的腥气,撕扯下里面相对干净的内脏,看也不看,便胡乱地塞入口中!
冰冷、滑腻、带着浓重土腥和血腥味的鱼肉和内脏滑过喉咙,带来一阵阵强烈的恶心感。但他死死咬着牙,用意志压下呕吐的欲望,强行吞咽下去!粗糙的鱼肉纤维刮擦着食道,带来火辣辣的痛感,但一股微弱的暖意也随之在冰冷的胃里化开,驱散了一丝饥饿带来的眩晕。
他如同茹毛饮血的野人,用石头砸,用手撕,用牙齿咬,艰难地、一点点地将这条凶鱼的鱼肉剥离下来,塞入口中。鱼刺划破了口腔,鲜血混合着腥冷的鱼肉,但他浑然不觉。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活下去才能去那“坠星湖”!
补充了食物,虽然极其简陋腥冷,但身体里终究多了一丝微弱的力量。他不敢休息,目光落在那些被河水冲上岸的枯枝上。
火!必须生火!驱散这无孔不入的寒气,烘干湿透的衣物,阻止伤口继续恶化!
他再次挣扎着爬过去,将那些相对干燥的细小枯枝收集起来,堆在岩石避风的角落。没有火石火镰,他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钻木取火。
他找了一根相对笔直坚硬的枯枝作为钻杆,又找了一块干燥、带有凹痕的朽木作为底木。用石块在朽木凹痕处磨出一些木屑。然后,他强忍着左肩的麻木和剧痛,将钻杆竖直抵在底木凹痕处,双手合十,用尽全身力气,开始疯狂地搓动钻杆!
吱嘎…吱嘎…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河滩上响起。汗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苍白紧绷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枯枝上。手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后背的伤口在每一次发力时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木屑被磨出,堆积在凹痕处,却迟迟不见半点火星。
一次,两次,十次……手臂酸软得如同灌了铅,掌心被粗糙的钻杆磨破了皮,渗出血水,火辣辣地疼。冰冷的寒气依旧无情地侵蚀着身体。希望仿佛随着体力的流逝而一点点消散。
“给我……燃!!!”
姜云眼中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不顾一切地将识海中那丝微弱得可怜的灵力,强行灌注于高速搓动的双手!
嗡!
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冰凉气息瞬间包裹了他的双手!钻杆与底木摩擦的速度骤然提升!吱嘎声变得尖利刺耳!
嗤…!
一缕极其微弱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终于从木屑堆积处袅袅升起!
姜云精神大振!更加疯狂地搓动钻杆!灵力如同不要钱般(虽然本就少得可怜)灌注其中!
青烟越来越浓!终于!
一点微小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橘红色火星,在木屑中猛地跳跃了一下!紧接着,如同燎原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