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换点……钱……”他的声音嘶哑微弱。
孙老郎中看着他手中的草药,又看看他毫无血色的脸和死灰般的眼神,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松开手,走到柜台后,摸索了半天,才拿出五块比上次更小的、颜色也更灰暗的灵石碎末,丢在柜台上。
“拿着,赶紧滚回去躺着!”老郎中的语气依旧不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一个月,十天你都撑不过!”
姜云默默收起那几块如同施舍般的灵石碎末,低声道:“谢……孙伯。”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艰难地、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孙伯……您……您知道……哪里……可能有……凝露草吗?或者……听说过……哪里有吗?”
孙老郎中捣药的动作猛地一顿。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姜云,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直抵灵魂深处。铺子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凝露草?”老郎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警告,“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嫌自己命长?那种东西,是你能想的?”
“我……”姜云迎着他锐利的目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疯狂,“我……想……活……”
“活?”孙老郎中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去送死还差不多!凝露草喜阴寒,常生于灵气浓郁又人迹罕至的深涧幽谷、悬崖背阴之处。千年古木的树窟,深潭寒泉的岸边,都有可能。但那种地方,要么有凶悍妖兽盘踞,要么……嘿嘿,”他冷笑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光芒,“就是被某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盯上的宝地!比如……”
他凑近了些,声音如同耳语,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比如千窟岭深处,靠近‘黑煞洞’附近的那片‘鬼哭涧’!前些日子传出有古修遗府现世,引得一帮要钱不要命的散修往里钻,结果呢?哼,吸干精血,皮包骨头!那就是前车之鉴!你小子这点斤两,去那种地方找凝露草?给那些魔崽子塞牙缝都不够!”
黑煞洞!鬼哭涧!吸干精血!
孙老郎中的话,与之前街边听到的传闻瞬间印证!一股冰冷的寒意再次席卷姜云全身。那绝壁洞穴中的骸骨,那狂乱绝望的刻痕……死亡的阴影仿佛从未远离!
“我……知道了……”姜云低下头,声音干涩。他不再多问,将那几块灵石碎末小心收好,转身,拖着更加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出了草堂。身后,孙老郎中那复杂难明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烙印在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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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孙氏草堂,姜云并未立刻出镇。身体的极度虚弱和左臂的麻木让他步履维艰。他需要找个地方稍作喘息,恢复一点力气,同时……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黑煞洞”和“鬼哭涧”的消息。孙老郎中的警告如同警钟,但他别无选择!鬼哭涧,那里可能有凝露草!那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有可能触及的希望之地!
他拐进镇口附近一家最不起眼、也最便宜的茶摊。茶摊简陋,几张油腻的破桌子,几条瘸腿的长凳。三三两两的苦力、落魄散修缩在角落,就着劣质的粗茶啃着干硬的饼子,低声交谈着。
姜云找了个最角落、最阴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浑浊得如同泥浆的粗茶。滚烫粗糙的茶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稍稍驱散了身体的寒意。他低着头,竖起耳朵,努力捕捉着周围零碎的交谈。
“……听说了吗?‘铁手’赵老三那伙人,前天也折在黑煞洞那边了!”
“什么?赵老三?他不是炼气三层了吗?手底下还有几个好手,怎么也……”
“嗨!炼气三层顶个屁用!听说他们是在鬼哭涧下游一个水潭边被发现的!死状跟之前那几个一样!精血全无!就剩一层皮了!他娘的,真邪门!”
“嘶……这都第几波了?那鬼地方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那片是彻底成禁地了!连‘青木堂’和‘百草堂’派去探查的人都只敢在外围转悠,不敢深入!”
“百草堂?吴扒皮舍得派人去?”
“废话!听说那地方除了可能有遗府,还长着不少值钱的阴寒灵草!吴扒皮那鼻子比狗还灵!不过他派去的人也就做做样子,真往里送死?他才不干!”
青木堂!百草堂!吴掌柜!
姜云的心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百草堂也在打鬼哭涧的主意?为了灵草?那吴掌柜腰间的玉佩……与青玉残片同源的玉佩……是否也与那地方有关?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继续凝神倾听。
“……说起来也怪,最近不光是黑煞洞那边邪乎,咱们这黑水镇也来了不少生面孔。”
“哦?你也注意到了?”
“可不是嘛!前几天那个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