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镇东头那个租房子给散修的老王头,也说有好几拨人打听千窟岭深处的地形,特别是那些深涧古洞的位置……出手还挺大方……”
生面孔?打听深涧古洞?
姜云的神经瞬间绷紧!一种山雨欲来的强烈预感攫住了他。黑煞洞的凶险,青木堂和百草堂的介入,神秘生面孔的出现……这一切都围绕着千窟岭深处那片死亡之地!而他,一个重伤垂死、蝼蚁般的小人物,却要为了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主动踏入这片杀机四伏的漩涡!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但怀中的青玉残片传来温润的凉意,左臂那被麻痹的深处,那丝融合了青玉气息的微弱灵气依旧在极其缓慢却顽强地流淌着。
活下去!
必须活下去!
他猛地端起那碗浑浊的粗茶,仰头灌了下去。滚烫粗糙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却仿佛给他冰冷的身躯注入了一丝蛮横的力气。他丢下两枚几乎磨平了字迹的铜钱,不再停留,低着头,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踉跄而坚定地走出了茶摊,走出了黑水镇,朝着那片被死亡阴云笼罩的千窟岭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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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窟岭的深处,光线被高耸嶙峋的山体和茂密的古木切割得支离破碎,常年弥漫着一层化不开的灰暗雾气。空气湿冷粘稠,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腐烂枝叶的气息,吸入肺中如同含着冰渣。
姜云艰难地在崎岖的山路上跋涉。每一步都异常沉重,左臂的麻木和沉重感让身体失去了平衡,需要他耗费极大的精力去协调。胸口如同压着巨石,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隐隐的刺痛和艰难的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按照孙老郎中模糊的描述和自己在绝壁采药时对地形的记忆,朝着“鬼哭涧”的大致方向摸索。四周异常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脚步踩在腐叶上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从林深处传来的、不知名鸟兽的几声凄厉鸣叫,更添几分阴森。
越往里走,山势越发陡峭险峻,巨大的洞窟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在灰暗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岩壁上湿滑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藤蔓,让攀爬变得异常艰难。好几次,他脚下打滑,差点滚落下去,全凭右手死死抓住突出的岩石才稳住身体,每一次都惊出一身冷汗,牵扯得全身伤口剧痛。
时间在死寂和痛苦中缓慢流逝。天色愈发昏暗,林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带着一种刺骨的阴寒。姜云靠在一棵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古树树干上剧烈喘息,肺部如同火烧,眼前阵阵发黑。身体的极限早已被突破,全凭一股求生的意志在强撑。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声水声的异响,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那声音……像是利器破空?还有……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姜云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狸猫。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虚脱感,屏住呼吸,将身体死死贴在冰冷潮湿的树干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视线。
透过前方层层叠叠的、被灰雾笼罩的扭曲林木,隐约可见下方一处狭窄的、布满嶙峋怪石的山涧!
山涧底部,景象让姜云瞳孔骤缩,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只见三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巾的身影,正如同鬼魅般围攻着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少女!那少女身形灵动,手中一柄闪烁着淡淡寒芒的短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流转间,隐隐有月华般的清冷光晕流淌,显然身负不俗的修为。但围攻她的三人,身法更加诡异飘忽,出手狠辣刁钻,招招致命!他们使用的并非寻常兵器,而是三柄造型奇特的、通体漆黑的弯钩,钩刃之上缭绕着一层淡淡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芒!
嗤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刺耳响起!
少女左臂的衣袖被一柄弯钩撕裂,白皙的手臂上瞬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恐怖伤口!暗红色的血芒如同活物般,疯狂地试图顺着伤口向少女体内钻去!
“啊!”少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踉跄后退,剑势顿时一乱。
“桀桀……玄月观的小丫头,乖乖把东西交出来!还能留你一个全尸!”一个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残忍的戏谑。其中一名黑衣人攻势骤然加快,弯钩化作一道暗红血影,直取少女咽喉!
玄月观?!
姜云的心猛地一沉!虽然从未听过这个名号,但看这少女的修为剑法,绝非普通散修!这些黑衣人……邪修!绝对是孙老郎中和茶摊传言中的魔道邪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障!安敢伤人!”
一声清越冷冽、如同寒冰碎裂般的怒喝,猛地从山涧另一侧的密林中炸响!
一道璀璨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