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掌柜!”姜云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颤抖,“这太少了!您不能……”
“不能什么?”吴掌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双老鼠眼里射出冰冷的光,像毒蛇盯住了猎物。他猛地一拍柜台,震得上面那些蛇涎草都跳了一下。“小子!给你脸了是吧?爱卖卖,不卖滚蛋!拿着你这破草去别家问问,看谁给你这个价!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斤两,一个连气感都摸不着的泥腿子,也配跟老子讨价还价?”
刻薄的话语如同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姜云的心底。一股强烈的屈辱感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才勉强压制住那股想要一拳砸在对方那肥胖油脸上的冲动。
不能动手!这里是黑水镇,吴掌柜背后据说有低阶修士撑腰!动手,就是找死!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吴掌柜那充满鄙夷和威胁的眼神,怕自己真的会失控。视线在模糊的泪光和不甘的怒火中垂落,无意识地扫过柜台后面。
就在吴掌柜那件绸缎褂子微微掀起的衣摆下,露出了他系在腰间的一块玉佩。
姜云的目光猛地一凝!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那块玉佩约莫三指宽,通体是温润的白玉,雕工颇为精细。但吸引姜云全部注意力的,是玉佩边缘靠近腰带的位置,一道清晰可见的、如同蛛网般蔓延开的细密裂纹!
而就在那裂纹的末端,那碎裂的纹路走向……
姜云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即以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那纹路!那破碎的轨迹!
与他贴身收藏在怀里、那枚从绝壁洞穴骸骨处得来的青玉残片边缘的断裂纹路,几乎一模一样!不,不是几乎,在姜云此刻被强烈刺激放大的感知里,那根本就是严丝合缝、可以完美拼合的同源纹路!
他的手下意识地、几乎是痉挛般地按向自己胸口的位置。隔着粗布衣衫,那枚青玉残片紧贴着他的皮肤,此刻竟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灼热感!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炙烤着!那热度如此清晰,如此突兀,甚至烫得他胸口一阵刺痛!
“喂!发什么呆?拿着钱,赶紧滚!”吴掌柜不耐烦的呵斥声如同炸雷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厌恶,“别杵在这儿碍眼!晦气!”
姜云猛地回过神,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飞快地抬起眼,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吴掌柜腰间那块带着裂痕的白玉佩,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混杂着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丝深不见底的寒意。
吴掌柜被他这突然变得极其古怪的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突,竟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腰间的玉佩,随即更加恼羞成怒:“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快滚!”
姜云没有再说一个字。他猛地低下头,伸出颤抖的手,一把抓起柜台上那五块冰凉的、如同耻辱印记的灵石碎末,紧紧攥在手心。那尖锐的棱角刺得他掌心生疼,却远不及他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转身,几乎是逃离一般冲出了昏暗压抑的百草堂。
外面灼热的阳光兜头泼下,刺得他眼睛生疼。街道上的喧嚣人声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模糊而不真切。他踉跄着挤过人群,像一个失魂落魄的游魂,只想尽快逃离这条让他窒息的街道。
直到冲进镇外一条堆满杂物的僻静小巷,姜云才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土墙,剧烈地喘息起来。汗水浸透了后背,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松开紧握的右手。五块灰白的灵石碎末静静地躺在他汗湿的掌心,如同五块冰冷的墓碑,埋葬着他刚刚遭受的屈辱。
他伸出左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无法控制的颤抖,探入自己怀中,贴肉的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枚青玉残片。
滚烫!
那枚玉片此刻竟像刚从火炭里取出来一样,散发着惊人的热度,烫得他指尖猛地一缩!然而那灼热之中,又似乎蕴含着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脉动,仿佛沉睡的远古凶兽在苏醒前的心跳。
姜云强忍着灼痛,将它紧紧握在手心,缓缓地掏了出来。
青玉残片暴露在巷口斜射进来的阳光里。温润的玉质内部,那些玄奥繁复的暗银色星图纹路,此刻竟如同活了过来!它们在流动!在旋转!在无声地呐喊!无数细微的、难以捕捉的银色光点在其中明灭闪烁,构成一片深邃浩瀚、仿佛蕴含了宇宙生灭的无垠星海!
一股庞大、古老、威严、却又带着无尽苍凉与破碎气息的意志,透过那滚烫的玉片,如同无形的潮水,汹涌地冲击着姜云脆弱的神魂!
“呃啊……”姜云闷哼一声,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死死地用手撑住墙壁。手中的灵石碎末因为这剧烈的冲击而散落在地,他也全然不顾。
他死死盯着掌心中这枚仿佛拥有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