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玉残片冰凉的表面,指尖传来细微的、如同电流般的奇异触感。这残片与骸骨、与这本凶险的残卷放在一起,绝非偶然。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骸骨身前地面那些被灰尘覆盖的刻痕。他蹲下身,小心地拂开厚厚的积尘。
灰尘之下,显露出的并非什么完整的图画或文字,而是一道道深深陷入岩石的、杂乱无章的刻痕!那些刻痕纵横交错,有的深如沟壑,有的浅如划痕,毫无规律可言,充满了狂躁、绝望和最后时刻的疯狂挣扎。它们无声地诉说着,这具骸骨的主人,在生命的尽头,经历了怎样难以想象的痛苦和绝望的爆发。
姜云的目光最终落回那具低垂着头颅的骸骨上。那空洞的眼窝,那大张的下颌骨,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恐怖,而是凝聚了无尽的痛苦、不甘与疯狂。
这洞穴,这骸骨,这残卷,这青玉碎片……一切都指向一个残酷而神秘的结局。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诱惑和沉重的警醒,沉甸甸地压在姜云的心头。他紧紧攥住了手中的书册和那枚冰凉的青玉残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洞外,呼啸的风声似乎变得更加凄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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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镇狭长的青石板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着混合了鱼腥、汗臭和廉价脂粉的浑浊气味。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铺面,卖粗劣符纸的、收购低阶妖兽材料的、兜售劣质丹药的、甚至还有挂着“铁口直断”幡子的落魄相士,构成了一幅底层修士和凡人混杂挣扎求存的混乱画卷。
“百草堂”的招牌就悬在这条街的中段,黑底金字,字迹倒是遒劲,只是那黑漆剥落了不少,显出几分破落相。铺面不大,光线有些昏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绸缎褂子、留着两撇油亮老鼠须的中年人,正是吴掌柜。他正眯着眼,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铜秤称量着柜台上几株晒干的“蛇涎草”。
姜云站在柜台前,背上的藤筐已经空了。他微微低着头,双手却下意识地在身前绞紧了粗布衣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四年来不间断的尝试和失败,早已在他年轻的眉宇间刻下了远超同龄人的沉郁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每一次踏入这百草堂,都意味着一次微薄希望的兑现,也意味着一次尊严被放在秤盘上任人拨弄的煎熬。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用干净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一层层打开,那株通体幽蓝、中心托着一颗珍珠般蓝色果实的“鬼愁兰”显露出来。尽管离开了生长之地,这株灵草依旧散发着一种内敛的灵气和幽冷的光泽,瞬间压过了柜台上那些普通的蛇涎草。
吴掌柜那双眯缝着的眼睛,在鬼愁兰出现的一刹那骤然睁开,精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放下铜秤,伸出两根肥短的手指,慢悠悠地拈起那株鬼愁兰,凑到眼前,装模作样地翻看着,嘴里啧啧有声:
“嗯……品相嘛,马马虎虎。这‘鬼愁兰’啊,讲究的是个年份和灵气精纯。你这株……”他用指甲挑剔地刮了刮幽蓝叶片边缘,“叶脉不够透亮,这果子嘛,也小了点,灵气嘛……也就那么回事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将那株价值不菲的灵草丢回油纸上,动作轻慢得像是在丢一捆柴火。
姜云的心猛地一沉,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太清楚吴掌柜的伎俩了。每一次,每一次他带来稍微值钱点的东西,对方总能挑出这样那样的毛病,然后狠狠压价。但在这黑水镇,百草堂是唯一能稳定收购灵草的地方,其他小贩更黑。
“吴掌柜,”姜云的声音有些干涩,努力保持着平静,“这是长在千窟岭‘鹰愁涧’绝壁上的,老药把式都说,那地方十年也未必能出一株。这果子……是成熟的标志。”
“哟呵?”吴掌柜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姜云一眼,那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小子,懂得不少嘛?那地方?啧啧,命挺硬啊。”他话锋一转,手指敲了敲柜台,“不过嘛,行情是行情。最近上面收货压价压得厉害,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也是难啊。这样吧……”他拉长了调子,慢吞吞地拉开抽屉,数出几块东西,随意地丢在柜台上。
叮当几声脆响。
是五块大小不一的灰白色石头碎片,边缘粗糙,最大的不过拇指指甲盖大小,最小的如同米粒。这些是灵石碎末,是灵石的边角料,蕴含的灵气极其微薄且驳杂,远不能与完整的下品灵石相比。在修士眼中,它们几乎等同于垃圾,但在凡人底层,却是硬通货。
“就这些了。”吴掌柜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给了天大的恩惠。
姜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五块灵石碎末?这甚至不够买二十斤糙米!这株鬼愁兰,按照他打听过的行情,至少值十五块下品灵石!就算被压价,也不该如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