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安说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想法确实有点异想天开,而且绕了好大一个弯子。但他实在想不出其他能帮林素清提升画符成功率的方法了。炼丹?他自己都还在及格线上挣扎。画符?更是门外汉。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点跟泥土和草药打交道的本事了。
林素清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有点傻气、脸上还沾着泥点的少年,听着他这绕了十八个弯的“互助计划”。用废药渣和腐土做肥料,种好凝露草,炼成聚气散,再分给她……就为了让她画符时灵力能充沛一点点?
这计划笨拙得可笑,迂回得离谱,甚至充满了不确定性。但那一瞬间,林素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因为计划本身,而是因为这份笨拙又真挚的心意。
在符箓堂,她听到的只有训斥、质疑和背后的嘲笑。没有人会在意她灵力够不够,画符顺不顺利。他们只看结果,只看那符箓是下品还是中品。而这个才认识几天的少年,却想到了用他最擅长的方式,绕了这么远的路,试图帮她解决那最根本的、也是她最难以启齿的困境——灵力不足。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江云安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以为自己的主意蠢透了,正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好。”林素清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肯定。她看着江云安,清澈的眼眸里映着夕阳的暖光,似乎有某种冰封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需要我……做什么?”
江云安瞬间又活了过来,笑容重新在脸上绽放,比夕阳还灿烂:“不用不用!林师姐你帮我看着点灰爷,别让它把我这宝贝营养土当点心啃了就行!其他的,包在我身上!”他拍着胸脯保证,仿佛接下了一个拯救世界的重任。
灰爷似乎听懂了“点心”二字,立刻从林素清脚边抬起头,红眼睛好奇地瞄向那个黑乎乎的瓦罐,小鼻子一耸一耸。
“去!没你的份!”江云安赶紧护住瓦罐。
林素清看着他和兔子“斗智斗勇”的样子,嘴角再次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灰爷的脑袋,低声说:“……别捣乱。”
灰爷“吱”了一声,蹭了蹭她的手心,果然老实了。
接下来的几天,衔月谷的日常似乎多了一点点不一样的颜色。
江云安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他那几株试验田里的凝露草,每天定时用他那“独家秘方”营养土覆盖根部,小心翼翼地浇水,甚至对着它们碎碎念:“草兄草兄,给点力!多凝点露水,咱们的聚气散就靠你们了!林师姐的符箓大业也靠你们了!等发达了,我给你们找块风水宝地!”
林素清依旧每日去符箓堂,依旧面对堆积的废符和旁人的冷眼。但每次回到丹堂附近,看到江云安在草药圃里忙碌的身影,看到他献宝似的指着那几株确实越发精神的凝露草,她的心绪似乎就平静了许多。她也会在灰爷的“监视”下,坐在草药圃旁的石头上,拿出符纸和青竹笔,借着夕阳的余晖,一遍遍地练习那些基础符文。失败依旧很多,但她的心,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了。
灰爷则成了两人之间最活跃的纽带。它似乎完全适应了“背景板”的生活,在草药圃里刨个坑当窝,饿了就去找江云安“吱吱”叫讨吃的(虽然依旧挑食),无聊了就蹲在林素清脚边看她画符,或者追着自己的短尾巴转圈圈。
这天傍晚,林素清结束练习,将又一张画废的引火符揉成一团,丢进随身携带的小布袋里——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废符篓”。她看着布袋里鼓鼓囊囊的纸团,轻轻叹了口气,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挫败。
“林师姐!”江云安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小兴奋。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玉瓶,里面装着几滴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的清澈液体。“快看!今天的‘凝露’!比昨天多了两滴!而且感觉……更纯净了!”他献宝似的递过来。
林素清接过玉瓶,入手微凉。她能感觉到里面那几滴液体蕴含的微弱但精纯的草木灵气。这确实是好兆头。
“辛苦了。”她轻声道。
“嘿嘿,小意思!”江云安挠头傻笑,目光瞥到她脚边那个鼓鼓的小布袋,再看看她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眼珠一转,变戏法似的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喏!林师姐,补充点能量!画符可是脑力活!”他笑嘻嘻地把油纸包塞到林素清手里。
林素清低头打开,依旧是两块小巧精致的桂花糖糕。但这一次,那晶莹的米糕上,点缀的金黄桂花似乎比上次多了不少,甜香也更加馥郁诱人。
她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江云安。
江云安立刻解释道:“我可不是用灵石买的啊!我用今天多凝的那点露水,跟膳堂负责做点心的刘婶换的!她说我这露水提纯得不错,比普通井水强,就多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