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堂的工坊里，弥漫着浓郁的朱砂和符纸特有的草木气息。

    林素清坐在角落一个光线昏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张粗糙的黄符纸。她凝神静气，指尖捻着一支普通的青竹笔，蘸饱了鲜红的朱砂液，灵力小心翼翼地灌注于笔尖，屏住呼吸，手腕悬空，开始勾勒那道早已烂熟于心的“引火符”基础符文。

    笔走龙蛇……不，是笔走蚯蚓。

    第一笔下去，灵力注入不稳，朱砂线条猛地一抖，在符纸上洇开一小团刺目的红晕。

    失败。

    林素清面无表情地放下笔，将废符纸揉成一团，丢进脚边的竹篓里。那竹篓里，已经堆了小半筐的废符。

    她拿起第二张符纸，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更加专注，灵力输出力求平稳均匀。青竹笔尖在符纸上划过，线条流畅了许多。然而，就在符文即将闭合、灵力需要瞬间爆发引燃符箓核心的关键节点——

    “啪！”

    一声轻微的爆响，符纸无火自燃，瞬间化作一小撮黑灰，飘落在桌面上。

    又失败了。

    林素清看着那点灰烬，眼神黯淡了一下。她能感觉到，问题出在灵力运转的连贯性和瞬间爆发的控制上。她的灵根驳杂，修炼《养气诀》生出的灵力本就稀薄且不够精纯，用来画这种需要精细操控的基础符箓，更是力不从心。每一次失败，不仅浪费了材料，更是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灵力。

    旁边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看，又废了一张。”

    

    “啧啧，这都第几张了？林师姐这‘引火符’的成功率，怕不是连一成都不到吧？”

    

    “可不是嘛，画十张能成一张就不错了，品质还……唉。”

    

    “真不明白符师叔当初怎么同意她入堂的……”

    那些窃窃私语像细小的针，扎在林素清的心上。她挺直了背脊，仿佛没有听见，只是默默地清理掉桌上的灰烬，拿起第三张符纸，再次蘸满朱砂。

    这一次，她的指尖因为灵力消耗和内心的压力，微微有些颤抖。

    ......

    傍晚时分，夕阳再次将衔月谷染成暖金色。

    林素清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丹堂附近。远远地，她就看到灰爷一瘸一拐地朝她奔来，速度比前两天快了不少，显然腿伤恢复得很好。

    她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蹲下身，任由灰爷亲昵地蹭着她的裙角。

    “林师姐！回来啦！”一个活力满满的声音响起。

    林素清抬头，看到江云安正从草药圃里钻出来，脸上依旧带着点泥土，但笑容灿烂，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瓦罐？

    那瓦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还缺了个小口，里面似乎装着半罐黑乎乎、湿漉漉的泥土。

    “江师弟。”林素清点点头，目光落在他捧着的瓦罐上，带着一丝疑惑。

    “嘿嘿，林师姐，给你看个好东西！”江云安献宝似的把瓦罐捧到林素清面前，神秘兮兮地说，“这可是我花了一下午，精心调配的‘凝露草特供营养土’！”

    “营养土？”林素清微微蹙眉，这个名词对她来说很陌生。

    “对对对！”江云安兴致勃勃地解释，“你看咱们这衔月谷，灵气稀薄，凝露草长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凝的露水少得可怜！我就琢磨啊，凡间种花种菜，都知道要上肥，咱们这灵草，是不是也得‘补一补’？”

    他指着瓦罐里那黑乎乎、散发着淡淡草药和泥土混合气息的“营养土”：“我用丹堂废弃的药渣，加上后山腐殖土，还有我炮制草药剩下的一些边角料汁液，混合发酵了一下！虽然算不上什么正经的灵肥，但绝对比光靠地气强！你看！”

    他献宝似的指向草药圃一角。那里有几株凝露草，根部周围被小心地覆盖上了一层同样的黑土。仔细看去，那几株凝露草的叶片，似乎确实比其他同伴要舒展一些，叶尖挂着的露珠，在夕阳下也显得格外晶莹圆润。

    林素清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几株草，又看看江云安脸上那副“快夸我”的得意表情。这个少年，似乎总有些出人意料的……点子？虽然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结果似乎还不错？

    “这……对符箓有用？”林素清迟疑地问。她不明白江云安给她看这个做什么。

    “当然不是直接有用！”江云安嘿嘿一笑，放下瓦罐，搓了搓手，“我是这么想的，林师姐！你看，你画符需要灵力，对吧？灵力哪来的？修炼《养气诀》！《养气诀》修炼靠什么？除了自身资质，不就是靠这点稀薄的天地灵气，还有……丹药辅助嘛！”

    他话锋一转，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素清：“我这‘营养土’要是能管用，让凝露草长好点，多凝点露水，我就能多炼几炉‘聚气散’！虽然是最低阶的丹药，药效也差强人意，但蚊子腿也是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