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怎么办？这药材清单上可是写着的！”刘师兄有些动摇，但依旧板着脸。
“嗨，清单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江云安笑嘻嘻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师兄，您看这样行不？这只兔子呢，就别入药了，权当它‘药性不足’，报个损耗。我那儿正好有几株刚炮制好的‘赤阳草’，药性温和纯正，用来替代这兔血入‘活血散’，效果说不定更好！还能省了处理这麻烦家伙的功夫，您说是不是？”
“赤阳草？”刘师兄眼睛一亮。赤阳草是炼制低阶火属性丹药的辅料，不算珍贵，但品相好的也不多见。江云安这小子炮制草药的手艺确实不错，他提供的材料品质向来稳定。
“对啊！品相绝对没问题！保证让师兄您炼出的‘活血散’红光满面，药效杠杠的！”江云安拍着胸脯保证。
刘师兄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用赤阳草替代灰耳兔血，虽然不合规矩，但确实可行，而且省事。更重要的是，江云安这小子会做人，以后说不定还能从他那里弄点品相好的边角料……
“嗯……”刘师兄故作沉吟，“你小子说得……倒也有几分歪理。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这只兔子就当损耗了。不过，你那赤阳草，今天就得给我送过来！品质差一点，我唯你是问！”
“得嘞！保证让您满意！多谢师兄通融！”江云安立刻眉开眼笑，连连作揖。
刘师兄哼了一声，对着两个还有些不甘心的丹童挥挥手：“行了行了，别杵着了，回去干活！”说完，背着手踱回了丹堂。
两个丹童撇撇嘴，也只好跟着进去了。
后院顿时只剩下江云安、林素清，还有地上那只依旧瑟瑟发抖、但似乎感觉到危险解除，稍微放松了一点的灰耳兔。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林素清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解决了麻烦的少年，他穿着同样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脸上还沾着一点草药圃的泥土，眼神却亮晶晶的，像藏着小星星。刚才他那番“舌战刘扒皮”的操作，既圆滑又透着点小聪明，让她有点……意外。
“咳，”江云安挠了挠头，打破了沉默，对着林素清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那个……林师姐是吧？符箓堂的？没事了，兔子安全了。”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灰耳兔，动作尽量轻柔：“小可怜，吓坏了吧？腿怎么伤的？”他伸出手指，想碰碰它的后腿检查一下。
那兔子警惕地缩了缩，红眼睛看着他，又看看旁边的林素清，似乎觉得这个挡在自己前面的女子更安全，竟拖着伤腿，往林素清的裙角边又挪了挪。
林素清看着兔子依赖的小动作，冰冷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微澜。她犹豫了一下，也蹲下身，学着江云安的样子，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极其轻柔地拂过兔子受伤的后腿上方，似乎在安抚。
“它……好像很信任你。”江云安看着兔子的反应，笑着说道。
林素清的手指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低头仔细看着兔子的伤腿。那是一条不算新的伤口，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过，又似乎被踩踏过，皮肉有些外翻，沾着泥土和污血，看起来颇为狼狈。
“伤得不轻。”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之前的紧绷。
“嗯，得处理一下，不然容易化脓。”江云安点点头，作为前药铺学徒，这点外伤他还是能处理的，“林师姐，你帮我按住它一下？我去弄点清水和草药来。”
林素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伸出双手，动作有些生疏但很小心地轻轻拢住了灰耳兔的身体。兔子在她掌心微微颤抖，却没有挣扎。
江云安飞快地跑回草药圃旁边的小水缸，舀了半盆清水，又从自己随身的布包里翻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他平时收集的一些处理外伤的普通草药粉末——品质太差，连丹堂都看不上，他留着给自己备用的。
他端着水盆和药粉回来，放在地上。
“忍着点啊，小家伙。”江云安深吸一口气，动作麻利地用清水小心地冲洗兔子后腿的伤口。
“吱——！”冰冷的清水触碰到伤口，兔子疼得猛地一抽，好在林素清的手很稳，及时按住了它。
“乖，很快就好。”林素清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虽然还是没什么温度，但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她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兔子头顶柔软的绒毛。
江云安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这位看起来冷冰冰的林师姐，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他收敛心神，迅速冲洗掉污垢，然后小心地将草药粉末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这草药粉虽然普通，但止血消炎的效果还是有的。
“好了，暂时这样。”江云安舒了口气，用干净的布条（也是从自己衣服上撕下来的）把伤口简单包扎好，“这几天别沾水，别乱跑，好好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