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边正腹诽着，丹堂内堂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一个弟子惊慌的喊叫：
“哎哟！抓住它！别让那兔子跑了！”
往那边蹿了！”
“嘶！这死兔子！敢咬我？！”
紧接着，一团灰扑扑的影子，如同离弦的箭，带着一股子惊慌失措的劲儿，“嗖”地从内堂冲了出来，直扑后院！
那是一只体型比普通野兔稍大一圈的灰耳兔，一身灰毛乱糟糟的，沾着些草屑和……疑似丹炉灰的东西？最显眼的是它的一条后腿，似乎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速度却奇快，慌不择路。
它显然是吓坏了，冲出院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中间的林素清和刘师兄。那对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小心！”江云安下意识喊了一声。
那兔子大概是觉得林素清这边空隙大，猛地一个急转弯，朝着她这边就撞了过来！
林素清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她下意识地想躲，但动作慢了一拍。那灰耳兔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她的小腿上，力道还不小。
“唔……”林素清被撞得一个趔趄，低呼出声。
那兔子撞了人，自己也懵了，晕头转向地在原地打了个转，然后大概是腿伤发作，加上惊吓过度，竟然腿一软，“啪叽”一声，直接瘫倒在了林素清的脚边，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红眼睛里蓄满了水光，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抓住它！别让它跑了！”内堂追出来的两个丹童气喘吁吁地赶到后院。
其中一个丹童看到兔子倒在林素清脚边，立刻就要上前去抓：“林师姐，让让！这畜生是刚送来的低阶药材‘灰耳兔’，性子野，还咬人！得赶紧抓回去处理了！”
“处理？”林素清看着脚边抖成一团的小东西，尤其是它那条明显不自然的后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出身小家族，虽不受重视，但也见过一些低阶妖兽，眼前这只，明显只是最普通、连妖气都微弱到近乎没有的灰耳兔，而且……它看起来太可怜了。
那丹童伸手就要去揪兔子的耳朵。
“等等！”林素清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些。她上前一步，微微侧身，挡在了兔子前面。
“嗯？”丹童一愣，不解地看着她，“林师姐？”
刘师兄也皱起了眉：“林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只低阶的炼药材料而已，别耽误正事。”
林素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刘师兄，这兔子……它后腿有伤，看起来也吓坏了。它……它不是什么厉害妖兽，只是只普通的灰耳兔。丹堂……一定要用它入药吗？”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或许……可以用其他药材替代？”
“替代？”刘师兄嗤笑一声，“林师妹，你当丹堂是什么地方？药材清单是长老定下的，岂能随意更改？这灰耳兔的妖血是‘活血散’的一味辅药，虽然品阶低，但也不能少！赶紧让开，别耽误工夫！”
那两个丹童也有些不耐烦了，作势就要绕过林素清。
林素清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兔子，又看看步步紧逼的丹童，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倔强。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在丹堂管事面前，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可让她眼睁睁看着这只无辜又可怜的小东西被拖走“处理”……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手指攥紧衣角时，一个带着点戏谑又透着点无奈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呦喂，刘师兄，各位师兄，消消气，消消气！”
只见江云安不知何时已经从草药圃里钻了出来，脸上堆着笑，几步就小跑到了几人中间，正好挡在了林素清和丹童之间。
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吓得快昏过去的灰耳兔，然后对着刘师兄作了个揖：“师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这小东西一般见识。您瞧它这怂样，腿还瘸着，一看就没什么‘妖气’，血里的药效能有几分都难说。真拿去入药，万一影响了‘活血散’的品质，长老怪罪下来，咱们不都得吃挂落？”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贬低了兔子的价值，又暗戳戳点出了“影响丹药品质”的后果，正好戳在刘师兄最在意的地方。
果然，刘师兄眉头拧得更紧了，狐疑地打量了一下那兔子：“你说真的？这畜生的血……药性不稳？”
“可不是嘛！”江云安一拍大腿，煞有介事地说，“师兄您想啊，这兔子一看就惊惧过度，气血逆乱，妖血里的精华早就散了！而且腿伤成这样，血气里肯定带了杂质！咱们丹堂炼药，讲究的是材料纯净，火候精妙，对吧？用这种‘残次品’，风险太大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给林素清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说话。
林素清接收到他的目光，微微一怔。这个一直在草药圃里忙活的少年，她刚才根本没注意。此刻看他站出来，虽然脸上带着点市井气的油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