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耳兔似乎也感觉到了疼痛减轻，不再剧烈挣扎，只是蔫蔫地趴在林素清的手心，红眼睛半眯着，小鼻子一抽一抽。

    夕阳的余晖透过山谷的缝隙，懒洋洋地洒在丹堂后院，给简陋的草药圃、给蹲在地上的少男少女，还有那只劫后余生、窝在少女掌心的小兔子，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江云安看着林素清专注看着兔子的侧脸，夕阳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清秀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她身上那股清冷的墨香和朱砂味，混合着草药的苦涩和泥土的气息，莫名地……有点好闻？

    “咳，”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有点过于安静的氛围，“那个……林师姐，这兔子……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捧着吧？”他指了指她手里的小家伙。

    林素清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向他，带着一丝询问。

    “我的意思是，”江云安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看它这么黏你，又是在丹堂‘虎口脱险’的，也算跟咱们有缘。要不……咱们就养着它？反正衔月谷地方大，多一只兔子也占不了多少地方。我负责给它找吃的，你……嗯，负责看着它别乱跑？省得再被丹堂的人抓去。”他提出一个看似合理的“分工”建议。

    养着？林素清愣住了。在修真界，饲养灵宠是很常见的事，但那都是拥有灵性、能辅助修行的妖兽。眼前这只灰耳兔，除了耳朵尖带点不起眼的灰毛，看起来和凡间的野兔没什么区别，连最低阶的妖兽都算不上，纯粹是耗材。

    养一只……没用的“废柴”兔子？

    她低头，对上兔子那双湿漉漉、充满依赖的红眼睛。它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她掌心，传递着微弱的暖意。刚才那种不顾一切挡在它前面的冲动，似乎还在胸口残留着余温。

    “……好。”一个简单的字，轻轻从她唇间溢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江云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像盛开的向日葵：“那就这么说定了！对了，我叫江云安，丹堂这边打杂的，主要跟草药打交道。林师姐以后需要什么普通草药，或者……嗯，兔子饲料，可以找我！”

    林素清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感觉那笑容似乎比夕阳还要晃眼。她微微别开视线，点了点头：“林素清。符箓堂。”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谢谢。”这句感谢，既是为了兔子，也是为了他刚才的解围。

    “嘿嘿，不客气不客气！”江云安摆摆手，心情莫名地好。解决了兔子危机，还认识了符箓堂这位看起来冷冰冰、实则心肠不坏的林师姐，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背景板”了嘛！

    “咕噜噜……”一阵不合时宜的腹鸣声突然响起。

    江云安：“……” 他尴尬地捂住肚子。

    林素清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没说什么，只是从自己随身的、洗得发白的储物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她将油纸包递给江云安。

    江云安疑惑地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两块小巧精致的桂花糖糕！晶莹剔透的米糕上，点缀着金黄的桂花，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给……我？”江云安眼睛瞬间亮了，简直比看到上品灵石还激动！在资源匮乏的衔月谷，这种带灵气的精致点心，可是稀罕物！他平时攒的那点灵石，根本舍不得买。

    林素清点点头，声音依旧平淡：“……多做了点。” 她不会说，这是她省下画符失败的边角料材料换来的，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江云安看着手里的糖糕，又看看林素清清冷的侧脸和她掌心那只安睡的灰耳兔。夕阳的暖光里，草药的苦涩、符纸的墨香、桂花的甜腻，还有少女身上淡淡的清冷气息，奇异地混合在一起。

    他咬了一口糖糕，软糯清甜，带着浓郁的桂花香，瞬间在舌尖化开，甜到了心里。

    “唔！好吃！林师姐你手艺真好！”他含糊不清地赞道，满足地眯起了眼。

    林素清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兔子毛茸茸的耳朵尖。那只灰耳兔在她掌心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彻底放松下来，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夕阳沉入山谷，衔月谷的夜晚带着凉意降临。但对于蹲在丹堂后院草药圃旁的两人一兔来说，这初遇的傍晚，似乎比想象中……要温暖和甜上那么一点点。

    江云安一边吃着甜滋滋的桂花糕，一边看着林素清和她掌心的小兔子，心里美滋滋地想：嘿，这的日子，好像也有点盼头了？至少……糖糕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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