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厉锋将军景战和城阳侯世子凌靖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着锦衣卫服饰的人。
领头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目光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象征较高品级的红色飞鱼服,腰间配着一柄形制与绣春刀类似,但刀身明显更长、更显狭长凌厉的佩刀。
此人,应该就是那位从云州镇抚司来的佥事——沉明赫。
不过,这位沉佥事此刻的姿态,却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他并非与军方或府衙的人并行,而是亦步亦趋、神态恭敬地跟在城阳侯世子凌靖的身后。
每当凌靖随口说上一两句话时,他都微微躬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态度前恭后倨,巴结讨好的意图表现得相当明显。
这一行人走进大厅,颇有些泾渭分明的姿态。
以厉锋将军景战为首的军方将领们,自然而然地聚拢在一处,他们步履沉稳,眼神锐利,带着军旅特有的肃杀之气。
落座时,他们也刻意与凌靖、沉明赫以及那些江湖人士所在的区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可以很明显地看得出来,
这一队前来驰援的队伍内部,关系颇为复杂,暗流涌动。
一脉是以主将景战为核心的军方实权派,作风硬朗,目标明确;
另一脉则是以监军凌靖为首,聚集了镇抚司佥事沉明赫和众多江湖人士,显得鱼龙混杂,目的难测。
这两帮人马,隐隐形成了对峙之势,从进门开始,彼此之间就几乎没有任何交流,气氛显得异常冷澹和尴尬,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横亘在他们中间。
不过,这种情况倒也并不算太出乎意料。
厉锋将军景战是凭借实实在在的军功,一刀一枪从底层拼杀上来的悍将,在军中威望甚高。
而这位城阳侯世子凌靖,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未经风雨的勋贵子弟,他能拿到监军这个至关重要的位置,明显是背后家族运作,前来前线镀金捞取政治资本的。
如果凌靖识趣,只是安安分分地挂个名,混点军功,景战或许还能勉强忍受,不至于将厌恶表现得如此明显。
可看凌靖眼下这架势,带着一大帮所谓的“江湖朋友”,显然不是甘心只当个摆设的样子。
这分明是打算借着监军的身份,对守城战事指手画脚,甚至可能想要分润乃至抢夺指挥权。
一个不懂军事的公子哥,还要在关键时刻瞎指挥,这对于景战这样纯粹的军人来说,无疑是无法容忍的。他能给凌靖好脸色看,那才是怪事。
这也直接导致了两帮人从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就自然而然地划分了阵营,相互之间连表面的客套都懒得维持。
坐在主位上的杨帆,乃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手,对于眼前这微妙而紧张的局势,自然是一目了然。
他心中明镜似的,但也无意、更无力去调解这些来自云州的“神仙”之间的恩怨。
他只是秉持着地主之谊,按部就班地开始介绍凌靖、景战等主要人物。
随后,他便开始介绍都江城官府这边的重要官员。
首先被介绍的,便是王辉这位手握实权的锦衣卫千户。
杨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中不乏推崇,介绍道:“景将军,凌世子,这位乃是我们都江郡锦衣卫千户,王辉王大人!
各位可别觉得咱们王大人年轻,他能够成为我们都江郡锦衣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千户,靠的可不是什么背景关系,而是实打实、一件件功劳拼杀出来的!
如今,他更是咱们都江郡公认的武道第一高手!此次鸡鸣驿守城之战,所有的后勤粮草、军械运输保障重任,将全权由王大人负责协调统筹。有他在后方坐镇,前线将士们的后勤保障,大可放心!”
王辉闻言,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朝着景战和凌靖的方向拱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官场礼节。
景战原本并没有太关注王辉,但在听完杨帆这番介绍之后,他那双锐利的虎目在王辉身上停留了片刻,竟然主动地朝着王辉拱了拱手,沉声道:“王千户,年轻有为,后生可畏!”
他们这些在战场上搏杀出来的军人,最欣赏的就是凭自身硬实力和真功劳上位的人。
王辉“杀神”的名声,以及他靠着自己打拼到千户之位的经历,显然很对景战的胃口,因此态度也变得温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