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辉的马车在略显冷清的府衙门前稳稳停下时,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一名府衙主事官员立刻快步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地引领着王辉一行人,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庭院,来到了一座被临时用作接待大厅的宽敞殿宇。
此时,大殿内的人还不多,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
在场的大多是府衙内部的一些高层官员,如通判、主簿等,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不过,让王辉略感诧异的是,他在大厅里还看到了一些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虽然穿着各异,但气质彪悍,眼神锐利,太阳穴大多微微鼓起,显然都是修为不弱的练家子,看其做派,应该是江湖中人。
一位负责接待的府衙官员见状,连忙凑到王辉身旁,压低声音解释道:“王大人,这次随援军一同前来的,人员比较复杂。除了主将厉锋将军景战之外,还有一位身份特殊的监军——云州城阳侯的世子,凌靖。”
他示意了一下那些江湖人士的方向,继续说道:“这位凌世子,据说常年混迹于云州各地的江湖,结交甚广。此次前来,他带了不少所谓的‘江湖朋友’来‘帮忙’,美其名曰‘共抗国难’。
那几位,都是一些在云州境内颇有名气的所谓‘名门正派’派来的领头人,修为都不弱,至少都是先天境的武者。”
王辉闻言,目光再次扫过那几人。他们大多在三十岁上下,年纪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超过三十五岁。
能在这样的年纪踏足先天,放在都江城已是顶尖,可见这些名门大派底蕴之深厚,的确不是都江郡这种偏远之地能比的。
那位官员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说道:“另外,王大人,那位凌世子身边,还特意带来了一位在云州江湖上很有名望的青年才俊,人称‘小剑魂’。王大人您时常与江湖中人打交道,不知……可曾听说过此人的名头?”
王辉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坦然道:“‘小剑魂’?没听说过。剑魂齐百俞的鼎鼎大名,我倒是如雷贯耳。这‘小剑魂’又是何方神圣?”
王辉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在这相对安静的大厅里,显得颇为清晰。
“哼!井底之蛙,也敢妄论天地!”
就在王辉话音刚落之际,大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冰冷而充满不悦的哼声。
王辉循声转头,就看到一个身着青色劲装、背负一柄造型古朴的黑色长剑的青年,正脸色阴沉地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年纪约莫二十七八,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郁气和傲岸。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目光如剑,直刺王辉。
他径直走到王辉面前不远处停下,上下打量了王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声道:“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敢如此大放厥词,口气大得能吞天,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说罢,他也不等王辉回应,便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走向了那群江湖人士聚集的区域。
他一过去,那些原本坐着的各派领头人纷纷站起身,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热情笑容,向他拱手执礼,态度颇为恭敬。
那负剑青年只是微微颔首回应,神情倨傲,然后自顾自地找了一个显眼的位置坐下。
坐下后,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特意朝着王辉的方向,再次发出一声清晰的冷哼,挑衅意味十足。
王辉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丝莫名其妙的表情。他完全没搞懂,这素未谋面的人,哪来这么大的火气?自己不过是不认识他的名号而已,怎么就成“井底之蛙”、“大放厥词”了?
旁边那位府衙官员脸上露出尴尬的讪笑,低声解释道:“王大人,您有所不知……刚刚那位,就是‘小剑魂’齐千俞。而您刚刚提到的‘剑魂’齐百俞……正是他的亲生大哥。”
王辉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他们这两兄弟……关系据说非常紧张。您刚刚说只知道齐百俞而不知道他齐千俞,这话……恐怕是正好戳到他的痛处,把他给得罪了。
等会儿若有机会,王大人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委婉地解释一二,化解一下误会为好。”
“解释?”王辉觉得有些好笑,澹澹道:“就因为我没听说过他,便成了他的敌人?若真是如此,那这普天之下,不认识他的人多了去了,岂不都成了他的敌人?这敌未免也太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