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清冷的银辉洒落大地,繁星如同碎钻般镶嵌在深邃的夜幕上,璀璨生辉。
王辉在一处染血的石阶前翻身下马,随手扯过一块不知从哪个尸体上撕下的相对干净的布条,动作有些粗鲁地擦拭着脸上已经半凝固的血迹。黏腻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长街的尽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
荣亦初率领着一队精锐的锦衣卫缇骑,风尘仆仆地飞驰而来,马蹄在青石板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到了近前,荣亦初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王辉面前,躬身拱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晰有力地禀报道:“大人,按照您的命令,都江城所有三教九流、大小帮派均已出动,配合我们锦衣卫,正在全城范围内严密搜捕六大世家的余孽。
各处要道也已设卡封锁,他们……插翅难逃,绝无可能逃出都江城!”
王辉看着荣亦初眼中密布的血丝和脸上难以掩饰的倦容,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难得的温和与肯定:“辛苦了。”
今天的荣亦初,是真的辛苦到了极致。从最初不顾生死,毅然召集锦衣卫和江湖帮派冲击府衙救援开始,之后更是马不停蹄地指挥封城、追捕、清剿,协调各方,稳定人心。
若非荣亦初反应迅捷,调度有方,以六大世家在都江城盘根错节的势力,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坐以待毙,很可能还会掀起更大的风浪,造成更多的混乱和伤亡。
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流淌在寂静的黑夜下,仿佛给这血腥的战场披上了一层柔和的薄纱。
骏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战斗的结束,疲惫地垂下了头颅,打着响鼻。
王辉继续擦拭着脸上的血污,
荣亦初静静地站在王辉面前,看着自家大人满身的血污和那掩不住的杀伐之气,心中百感交集。突然,他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竟朝着王辉,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王辉微微一愣,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荣亦初的手臂,强大的力量让荣亦初根本无法跪下去。他疑惑地看着荣亦初,问道:“亦初,你这是干什么?”
荣亦初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自责与愧疚,声音有些哽咽,缓缓道:“大人,怪学生无能!学识浅薄,目光短浅,未能提前洞察这都江城的滔天巨浪,致使大人身陷府衙险境,经历九死一生!
大人您赏识学生,对学生信任有加,委以重任,可学生却……却辜负了您的期许,险些酿成大祸!此等过失,学生……百死难辞其咎!”
王辉立刻明白了,荣亦初这是在深深自责,责怪他自己没能看透吴阳、杨帆、苏锐等人布下的层层迷局,导致他这位主官差点在府衙的鸿门宴中遭遇不测。
看着荣亦初那真切的自责模样,王辉心中并无半分怪罪。他再次用力拍了拍荣亦初的肩膀,语气沉稳而有力地说道:“亦初,不必如此。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古人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更何况,玩弄这种阴险诡谲的谋略战,本就不是你最擅长的领域。”
王辉肯定地看着荣亦初,继续说道:“你所擅长的,是稳定大局,是治理后方,是协调各方,是将既定的策略完美地执行下去!
如果不是有你在我身后,将千户所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我没有后顾之忧,我能这么快就彻底掌控锦衣卫,拥有今日这般如臂使指的力量吗?
今日之局,若非你当机立断,率众来援,后果更难预料。你的功劳,远大于过失。”
荣亦初却微微摇了摇头,固执地说道:“学生既为大人最信任的幕僚,为大人洞察先机、出谋划策、抵挡明枪暗箭,本就是分内之责,职责所在……”
“人,都是需要成长的。”王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变得深邃,“还有就是,人力终有穷尽之时!你这次的对手都是什么人?吴阳、杨帆、苏锐!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在官场、在阴谋诡计中浸淫了数十年的老狐狸?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老奸巨猾?
跟他们这些成了精的老家伙过招,你一个年轻人,输了一筹,吃了点亏,再正常不过了!”
说罢,王辉停顿了一会儿,仿佛在回味,语气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感慨,缓缓道:“说实话,苏锐那狗东西搞出来的这一出‘死间计划’,是真他娘的狠!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这种局,别说你,换做任何一个人,身处其中,都难免会被迷惑。”
王辉再次拍了拍荣亦初的肩膀,语气带着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