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都江城，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所笼罩。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者十有八九，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添几分凄清。
惊慌失措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暗地里蔓延，虽然无人敢大声喧哗，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却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窒息。
六大世家，那些在都江城盘踞了数百年，树大根深、枝繁叶茂的庞然大物，就在这一日之间，被连根拔起，满门诛灭！
当年那支号称所过之处、反抗者满门皆灭的凶悍锦衣卫，似乎在这一刻，借着王辉的手，重现了其令人闻风丧胆的威名！
这一整天里，
无数人，或是透过门缝，或是躲在窗后，都曾惊鸿一瞥地看到，那位被称为“杀神”的锦衣卫千户王辉，提刀策马，在都江城的大街小巷中纵横驰骋。
他的身影如同索命的修罗，所过之处，必然伴随着激烈的厮杀声、短促的惨叫声，以及那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汩汩流淌的鲜血！
那真的是一尊杀神啊！
人们私下里惊恐地议论着，他手中的刀，都不知道砍碎、砍卷了多少把！他身上的飞鱼服，早已被敌人的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令人心悸的紫黑色！
夜幕之下，万籁俱寂。但空气中，似乎总能在若隐若现之间，嗅到那一丝丝若有若无、却又无比真实的血腥气味。
整座城池都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沉默，彷佛在一日之间，就从一座繁华喧嚣的边郡大城，变成了一座空旷无人的鬼城。
连象征着官府权威的府衙，此刻也是冷冷清清，灯火并不明亮，只有少数几个关键区域还亮着灯。
到处都是白天激战留下的残垣断壁和废墟瓦砾，破损的大门、倒塌的墙壁、烧焦的梁柱……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历过的惨烈。
今天的府衙上下都很忙，有太多紧急且重要的事务需要处理，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来清理重建这些并不关乎生死的外表。
即便那些残垣断壁在清冷的月光下，看上去是那般的落魄和凄凉。
杨帆忙碌了整整一天，直到这深沉的夜色笼罩大地，才终于得以获得片刻的喘息之机。
今天，都江城彻底变了天，整个府衙体系也几乎被从头到尾清洗了一遍。
他不得不紧急召集那些在过去斗争中被他秘密保护下来、或是提前安排“落马”、“入狱”的可靠手下，让他们火速上任，填补权力真空。
这也导致了今天的府衙，出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特“盛况”——很多刚刚被从大牢里请出来，或者从藏身之地走出来的官员，身上还穿着囚服或者便装，就不得不立刻接过官印，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府衙上下，所有人都在超负荷地忙碌着。
安抚受惊的民众，追捕漏网的余孽，清点缴获的物资，重新部署城防，恢复基本的商业和民生秩序……一件件，一桩桩，千头万绪，都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理清并做出决断。
“还没完啊……”
杨帆独自一人，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屋檐下，微微仰起头，望着天际那一轮散发着清冷光辉的当空皓月，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这叹息中，有尘埃落定的疲惫，也有对未来的隐忧。
袁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杨帆身旁，低声询问道：“大人，您是在等王大人吗？”
杨帆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轮明月上，轻声道：“嗯，我很想……跟他好好聊一聊。”
袁星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诧异之色。在他的认知里，杨帆与王辉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是出身、经历、性格还是处事手段，都截然不同，几乎找不到任何交集点。他忍不住疑惑道：“您……与王大人之间，能聊什么呢？下官实在想不出。”
杨帆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有些复杂的笑容，说道：“能聊的，其实可多了。王辉此人，细究起来，真的很矛盾。”
他转过身，看向袁星，分析道：“不论从哪个角度看，他恐怕都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官’。他手段酷烈，杀性极重，行事霸道，不循常理。”
“但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杨帆话锋一转，“他既没有像吴阳那样勾结白莲教叛国作乱，也没有利用职权大肆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他虽然行事嚣张，不容忤逆，可你不得不承认，自他执掌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