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亦初看着大长老那不容置疑的神情,还想做最后的努力,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语气恳切道:“大长老,此事还请三思!那苏锐行事诡谲,这分明是……”
“好了,亦初!”大长老直接打断,声音虽然平淡,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他微微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家族,目光中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要明白,如今老家主病重卧床,家族事务繁杂,你虽然继承了家主之位,但终究年纪尚轻,经历的风浪太少,有些事情的轻重缓急,未必看得透彻。
荣家这艘大船,眼下还是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帮你掌舵,免得行差踏错,撞了暗礁。”
这番话,看似语重心长,实则将荣亦初的家主权威剥夺得一干二净。
厅内其他旁系族老和高层闻言,或眼观鼻鼻观心,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没有任何人出声支持荣亦初。
荣亦初张了张嘴,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将所有劝谏的话语都咽了回去。
他清楚地知道,在如今的荣家,嫡系势微,支持自己的多是些中下层族人,真正掌握实权、占据高位的,十有七八都是旁系一脉。自己这个家主,在族老会的决议面前,形同虚设。
既然无法阻止,再多言也是自取其辱。荣亦初沉默地退后一步,不再言语,只是袖中的拳头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大长老见荣亦初不再反对,便转头望向坐在角落一位一直闭目养神、气息沉稳的中年男子,开口道:“老三,你辛苦一趟,马上召集一批得力的人手,要身手好的。
事不宜迟,我们今夜就去南城百户所拿人。千户所里耳目众多,难免有与王辉交好之人,免得夜长梦多,走漏了风声。”
那被称作“老三”的中年男子,乃是荣家三长老荣威,一位实打实的先天境界高手,在旁系中地位尊崇,也是荣昊的坚定支持者。
他闻言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没有多余废话,直接起身,龙行虎步地走出议事厅,前去调派人手。
看着荣威离去的背影,荣亦初心知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他面无表情地朝着几位族老微微拱了拱手,算是尽了礼数,随即转身,带着一丝落寞和沉重,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议事大厅。
回到自己那座虽然精致却略显冷清的独立院落,夜风拂过,带着初夏花草的微香,却吹不散荣亦初心头的阴霾。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一个跟随他多年的心腹护卫统领荣武。
荣亦初站在院中的荷花池边,望着水中朦胧的残月倒影,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旁系这些人,如今是越来越狂妄自大了,只顾眼前蝇头小利,争权夺势,全然忘了老祖宗留下的训诫——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啊!他们真以为荣家还是几十年前那个可以横行都江城的荣家吗?”
护卫荣武在一旁低声劝慰道:“家主,您也别太忧心了。
有三长老和大长老两位先天高手亲自压阵,还带了那么多好手,那王辉就算脾气再火爆,名声再凶,难道还敢同时跟两位先天以及我们荣家数十精锐动手不成?
他除非是疯了!最多也就是忍下这口气,日后记恨罢了。以我们荣家的势力,得罪一个毫无根基的百户,就算他有些本事,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荣亦初眉头紧锁,摇了摇头,语气凝重道:“你不明白。我特意仔细调查过这个王辉的崛起轨迹,此人行事不能以常理度之,手段狠辣果决,偏偏又心思缜密。
他能在短短数月内,从一介小旗爬到百户之位,将南城经营得铁桶一般,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和唐浩的赏识。
我更担心的是王辉那股睚眦必报、不计后果的狠劲。旁系那些老家伙,只看到他的出身,却选择性忽略了他的能力和战绩,这是取祸之道!”
荣武迟疑道:“可是……有大长老他们在,就算那王辉想拼命,又能如何呢?双拳难敌四手,他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荣亦初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忧虑之色越来越浓,他猛地转身,看向荣武,断然道:“不行,我总觉得心神不宁。苏锐此人,阴险狡诈,他布下的局,绝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让荣家与顾斩交恶这么简单。
这背后肯定还有我们没想到的杀招。绝对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一步步落入他的陷阱!”
荣武为难道:“可是……族老会已经决议,大长老和三长老都出动了,我们怎么阻止?”
荣亦初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