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聿以一种近乎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她,眼里尽是包容。
青浣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线,一时之间恨不得晕过去,最好是真的不省人事。面对容危她是熟悉且放松的,可面对岁聿,特别是在这个她十分熟悉的房间之中,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自己的爱人同救命恩人联系在一起。
她背过身去,不再说话。岁聿也在一旁安静地坐着。从前有小白在,屋子里总是闹的,片刻安静也不曾有,此时青浣倒是怀念起当初来。
打破僵局的不是小白,而是岁聿。他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面朝青浣,怕惊扰青浣,语气轻柔地唤了她一声。
“青浣!”
“嗯?”她下意识地转身应了一句。可看到他的眼睛之后,整个人又僵住了。
岁聿倒是自顾自说道:“我知你心有芥蒂,但是我还是要先将事情同你说清楚,之后是去是留皆随你。”
谁到这,青浣就像是忽然被人打了一下,突然记起此前的情况,一时激动坐了起来,动作之大惊得岁聿一下直起了身。
可等她开口却又迟疑了,“你……”她不知道如何称呼眼前人。“容危他……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又怎么会遇见神君你。”
她的称呼熟悉又陌生,岁聿的眸光瞬间黯淡了。两人都知道,没人会给他们留出伤怀的时间,他眨眼间就将愁惘收束一空,然后反问道:“你可知此时是什么地界?”
青浣顺着他的目光朝外看去,透过窗棂依稀能看见廊下翠绿的花草。“这不是你当时救下我时安置我的院子吗?啊不对。”她的头部突然涌起一阵尖锐的疼,让她想起一件她早已忽略的事情。
“不对,这里是在三百年前,你怎么会认识我?”三百年前的青浣只不过是一颗刚刚化形的竹子,堂堂宙神怎会认识一个小小的竹子?“你知道三百年后发生的事吗?”
她本是试探一问,不料岁聿却点头“嗯”了一声。“我是宙神,世人都受时间所累,独我在白驹之外。只不过遇见你不是巧合,而是我的处心积虑。”
青浣自然不会傻到认为这是一句情话,她安静地等着岁聿继续说。
“这里只是我凝出来的时空裂缝。”说完他手一挥,眼前雅致的房间瞬间消失,随之而来的是一片荒芜的场景,草木生灵皆无,只有无尽的沙石和劲风。她所处的位置是一头陆吾的腹部——是小白。
再次看见它,青浣心里是欣喜的,但眼下实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她起身环视整个空间,只有一弯惨红的细月挂在苍穹之上,其余只有无尽的死寂,就连她与小白身上都挂着岁聿布下的结界,将此间的气息隔绝的一干二净。
这里青浣从没有来过,也从未见过,只不过她知道这世间有这么死绝之地,除了神祇,旁人踏入则死,那就是九幽,也是净弥的神殒之地。
“当初郁殊推演出净弥有危险,前来狐族,可仍旧晚了一步。净弥走后,天地秩序隐隐有倾塌之象,等我们找青玄商议对策之时才发现他已经失踪多时了,之后郁殊便来狐族调查当初此处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一切的起因竟然是净弥,这是她没料到的。“之后呢,净弥的死,和青玄有关?”可青玄不是净弥的道侣吗?他难道会害她?
“不是,原因正相反,青玄是要救她,青玄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净弥,包括现在。”这下青浣是真的惊住了。青玄如今的所作所为,她是亲眼所见,甚至亲身体会。他已经极端到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早就失了神性堕落成魔了。
“过犹不及,物极必反。”岁聿垂目,冰冷而又悲悯地吐出这几个字。青浣从中听出岁聿对青玄的憎恨。
“他做了什么?”真相即将揭开,青浣声音有些发抖,心中涌现出一种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
“千秋藏,万物生!”岁聿看起来十分冷静,青浣仅仅是坐在他的身边就感受到了无边寒意,冻得她一时无言。
“你能感受到这里的气息吗?”他转头问道。
青浣摇了摇头,没见来之前尚且能感受到那股紫色的诡异气息,但现在,她就像是一个未开灵窍的凡人,除了阴冷什么都感受不到。
“这里被称为九幽,而我们几个更习惯叫它太初之地。”
所谓太初,万物之始,据岁聿所说,只是残存世间的混沌,是天地分化之后遗留下的。“你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其实都是你内心的映射,这里本是无形的,我们四个都来自于此。”
众仙都言四大尊神剩余鸿蒙之中天生地长,没想到他们竟是生于这等地方。
“这里看着生机全无,但事实上藏着世间最强大、也最纯粹的力量,它不是单纯的神力仙力或者是妖力,混沌之力是万物的起源。后来我和郁殊才得知,青玄为了得到他用尽了手段,也正是为了阻止他,净弥才在此间落了个神殒的下场。”
“青玄好好地为什么要得到混沌之力?”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