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之地
不是个武痴,对力量过于痴迷肯定是有原因的。“也是因为净弥?”她大胆猜测。

    “嗯!与世间的其他生灵不同,神是不允许有情的,一旦有情,神力将会大大衰弱……”

    他好像还有什么话没讲完,青浣看到他的手抖了一下,她下意识去看岁聿的手腕,若是不能有情,那他手上的姻缘线又怎么会存在。

    一阵血雾一样的东西从岁聿的手腕上弥散开来,青浣去抓,什么却抓不到。有人再也回不来了,青浣看着那张与容危别无二致的脸,心中一片空白。

    明明熟悉的人就在眼前,却好似又远在天边。

    岁聿自始至终都没有抬眼,只是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腕间。“而现在我有些理解青玄了,情这种东西不是天道术规能够阻止得了得。”

    他突然靠近青浣,将她猛然拉入怀中。冰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你……”

    “我爱你,阿浣!”青浣突然意识到,他这是在告别。

    “你要做什么,容危、岁聿……”可不等她说完,她的身体便腾空而起,朝着远处而去。岁聿的影子越来越小,只能听见他最后说了一句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没了上清境、没了净弥没了容危岁聿,她如何能好好活着。费力的挣扎并不能将她的速度减弱半分,他只能撕心裂肺地拿自己威胁那个身影越来越小的男人,“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不然我立刻死给你看。”她做事一向是说到做到,太极剑已经横在她的脖子上。

    果然那股牵扯着青浣的力量消停了,她停在原地,就这样被定在了半空中。岁聿在慢慢靠近,他走的极慢,眼神始终凝在青浣的脸上,像是害怕她出什么意外。终于他走近了,仰着脖子看她。

    那是一个很奇怪的画面,神祇在仰望,眼中满含乞求。青浣垂眸决绝地看着脚下的男人,这一刻他们两个的灵魂在交织、融合,最终凝成了一个人,容危就是岁聿、岁聿就是容危,青浣突然释怀了。“要么你把事情告诉我,要么我死在这。”

    小白急地刨地,在岁聿的脚下来回转圈,岁聿良久没有动作。两方僵持终究是心软之人落得下风。

    青浣飘飘然落在地上,她走到岁聿面前,将太极剑收了起来,“你应该清楚,走到这一步不是我们任何人想停下就能停的。就算刚才你刚才将我送出去,可就凭我自己,又怎么可能在青玄的手底下活下来。”

    她不信岁聿不清楚这个事情,可他依旧那样做了,那只能说明岁聿为她留了一线生机。

    “为什么不同我一起出去?”她盯着岁聿的眼睛,不放过丝毫变化。九幽之处光线暗淡,可岁聿的眸子依旧明亮,比之天上的残月更甚,满满当当的盛满了青浣的身影。

    “我要守在这。”岁聿轻轻抚上青浣的脸,刚一张口就被青浣堵了回去:“别说什么为了我好的废话,什么是为我好只有我自己清楚,哪怕你是我的道……哪怕你是我爱的人。”

    岁聿看着面色如常,青浣却知晓他有些失态。他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将眼中如岩浆般滚烫的情绪压下,叹了一口炽烈的气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和净弥一样。”

    岁聿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他随性地席地而坐,朝青浣伸出手,将她环抱在怀中。说话间气息喷洒在青浣的脖颈间,给了她一种史无前有的真实感。

    岁聿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同青浣说起了一切事情的缘由。

    所有的一切都要从青浣出生开始说起。

    那时,净弥刚刚神殒不久,三界灵气隐隐有崩塌之状,本在闭关的岁聿察觉有变强行出关,找寻郁殊青玄商议对策,然而赴约的只有郁殊一人而已。

    岁聿:“青玄在哪?”

    郁殊:“来之前我就去他的洞府寻过他,仙侍说他早在净弥出事之前就不见了踪影。”

    随后他们二人遍寻三界,才在九幽之处寻访到一丝青玄的气息。二人潜入九幽探查,却发现九幽之中残存的混沌之力即将崩溃,若不及时阻止,任由混沌之力溢出淹没三界,那三界只会变得生灵涂炭重归鸿蒙。

    世人信仰神明,神明自然不会作势不管,于是他们二人分头行动,岁聿留在九幽镇压外泄的混沌之力,郁殊则外出探查青玄的踪迹。

    青浣在入口感受到的结界便是岁聿神力所化。郁殊出去之后久久没有消息,百年间,岁聿不得不分神卜算他的情况,而每次都是大凶。

    混沌之力越来越强烈,岁聿知道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自己会陷在此处,到时候别说救世人,恐怕他自己都会变成屠戮世间的一把刀,于是他让小白放出去一个消息,岁聿神君即将下凡历劫,同时身处九幽的本尊将自己的身躯一剖为二投入世间。这也就是为什么,容危为什么本应该是凡人之躯,却身负神力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