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
可以依靠的父亲形象,在那一天,和妹妹冰冷的尸体一起,彻底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仇恨”的种子,在我幼小的心田里,悄然埋下,并开始疯狂滋长。

    我知道,我永远无法像父亲那样,对这一切逆来顺受。菲的血,不能白流。

    岁月在雷贝利欧收容区沉闷的空气中缓慢流逝。

    菲的死,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刻在我的灵魂深处。我遵循着父亲的“教诲”,表面上变得顺从、沉默,努力成为一名“有用”的艾尔迪亚人。我发奋学习,凭借着一点天赋和远超常人的努力,竟然奇迹般地获得了离开收容区、进入马莱人地区的医学院学习的机会,并最终成为了一名医生。

    回到收容区开设诊所,我每天穿着白大褂,为同胞们诊治疾病。看着他们感激的眼神,我一度以为,或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在屈辱中寻求一丝微不足道的体面,用医术稍稍缓解同胞们的痛苦,然后像父亲一样,麻木地度过一生。我将对马莱的恨意深深埋藏,埋得连自己都快以为它不存在了。

    直到那一天,一个名叫葛莱斯的年轻人被扶进了我的诊所。他声称自己腹痛难忍,脸色苍白,冷汗直流。我按照常规流程为他检查,听诊器按在他的腹部。就在我专注于听肠鸣音时,他忽然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气音,快速地说道:

    “耶格尔医生……关于你妹妹菲的事情……真相并非意外。”

    我的手指猛地一僵,听诊器差点脱手。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继续检查的动作,但心脏已经疯狂地跳动起来,血液冲上头顶。

    “你……说什么?”我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天……根本不是迷路……”葛莱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恐惧,“是格洛斯军官的那两个儿子……他们喝醉了酒……看到落单的艾尔迪亚小女孩……就……就放出了他们的猎犬……”

    猎犬……我的眼前瞬间浮现出菲被撕咬的惨状,耳边仿佛响起了她凄厉的哭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们……把她当成了取乐的猎物……”葛莱斯的声音颤抖着,“事后,为了掩盖罪行,才把她扔到了河边,伪造了失足落水的假象……马莱当局……根本就知道真相……但他们选择了包庇。”

    “嗡”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隐忍,在那一刻彻底崩塌。原来菲不是死于意外,不是死于我们“僭越”的惩罚,而是被马莱人像对待牲畜一样虐杀!而马莱政府,冷漠地掩盖了这一切!我们当时的道歉,父亲的卑微,都成了最可悲、最讽刺的笑话!

    一股灼热的、几乎要将我焚毁的仇恨,如同火山般从心底喷发!多年来压抑的愤怒、悲伤、屈辱,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我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才没有当场失态。

    葛莱斯观察着我的反应,继续说道:“耶格尔医生,像我们这样的艾尔迪亚人,不能再这样任人宰割下去了。有一个组织……它在为艾尔迪亚人的复兴而奋斗。我们需要你这样的知识分子,需要你的力量。”

    艾尔迪亚复权派。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眼前的迷雾。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复仇的火焰已经吞噬了一切。我加入了他们。我知道这无比危险,一旦暴露,等待我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被变成无垢巨人。但为了菲,为了所有死去的、受辱的艾尔迪亚同胞,我义无反顾。

    在复权派中,我认识了一位神秘的指引者,我们称他为“枭”。他似乎在马莱政府内部有着不低的地位,总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关键的信息和庇护。他睿智、冷静,像黑暗中的灯塔,给了我们这些在绝望中挣扎的人一丝希望。

    在枭的安排下,我参加了一次秘密集会。就是在那里,我遇见了她——戴娜·弗里茨。

    她坐在角落里,并不起眼,但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宁静而高贵的气质。当她抬起头,那双清澈坚定的眼睛看向我时,我仿佛被击中了。后来我才知道,她拥有着艾尔迪亚王族的血统,是弗里茨家族的后裔。

    我们因共同的理想而靠近。戴娜虽然身为王族后裔,却丝毫没有傲慢,反而对艾尔迪亚人的处境感同身受,怀抱着复兴民族的强烈愿望。我们在一起交谈,谈论历史,谈论未来,谈论那个遥不可及的、艾尔迪亚人能够真正自由的梦想。

    相同的伤痛,相同的目标,让我们彼此吸引,相互依靠。在枭的见证下,我们结合了。那段时光,是我在黑暗的复权派生涯中,唯一能感受到温暖和希望的时刻。我们有了一个孩子,给他取名为吉克。

    抱着襁褓中的吉克,看着他稚嫩的脸庞,我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我渴望为他创造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艾尔迪亚人不用再戴着臂章、不用再生活在铁丝网后的世界。我相信,凭借我和戴娜的努力,凭借复权派的力量,尤其是拥有王族血统的戴娜,我们一定能够唤醒沉睡的力量,改变这一切。

    我将所有的希望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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